第30章 今晚我就去探探這兩個地方
當晚,雲承硯便從外頭帶了消息回來。
「貢墨的事有結果了。」
雲稚兒仰起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見他眉眼間全是奔波了大半日的疲色,一看就是跑了好些個地方,便問道:「三哥,用過晚膳了沒?」
雲承硯搖搖頭:「打聽完我就直接回府了,還沒顧上。」
「猜你也沒吃。」
雲稚兒嘻嘻笑了兩聲,走到柜子前,踮腳從裡頭端了幾碟李嬤嬤備的糕點出來。
然後又沏了壺熱茶,獻寶似的一樣樣擺到桌上,再推到了雲承硯的手邊。
雲承硯感嘆了一句還是妹妹心細又體貼,便拿起一塊栗子糕咬了兩口,又喝了半盞熱茶,才長舒一口氣,把打聽到的事都說了出來。
每年科舉考場上用的貢墨,從採買到入庫到保管,再到考前押運進貢院,整個流程全部由工部一手操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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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在城南設了座專用的庫房,離貢院很近,所有科舉會用到的物資,都集中存放在那裡,到考前三日,再由專人押運進貢院封存。
庫房鑰匙由工部侍郎親自掌管,每次想開啟,都需兩人以上同時在場,而進出記錄,也有專人負責登記在冊。
但是,關於貢墨的採買來源和經手人這些檔案,並不放在庫房,而是收在工部里的存檔處。
「一句話,想查這件事,就得跑兩個地方,而且,這兩個地方都有守衛把守,尋常人連門都摸不進去。」
雲稚兒聽完沒有立刻接話。
聽雲承硯剛才說的,庫房在城南,工部在城東,兩處隔了大半個京城。
如果一晚上全跑下來,那她這小短腿估摸著得廢。
可這事兒拖不得了,科考沒幾天了。
雲稚兒放下手,抬起頭看著雲承硯,「我今晚就去探探這兩個地方。」
雲承硯正要再拿塊糕點吃,聞言手一頓,又收了回來,「不行,這兩處可不是榮昌侯府,想進就進,庫房有衛兵輪值,工部有巡邏的守衛,都太危險了。」
「你若執意要去,我陪你,至少,我能在外頭接應。」
雲稚兒搖搖頭。
這事是真不能帶他。
工部是朝廷官署,他一個國子監監生,半夜叫人撞見在門口鬼鬼祟祟,弄不好,還會連累雲正德。
她仰起臉,認真地說道:「你的身份實在不適合幹這事,要是被發現了,你怎麼都說不清的。」
「但我不一樣,我身量小,又有靈力傍身,隨便往個犄角旮旯一縮,誰也找不著。」
雲承硯沒說話,依舊把嘴唇繃得緊緊的。
雲稚兒見他這表情,嘆了口氣,從領口拽出一枚小巧的白玉墜,托在掌心。
「而且,我也不是一個人。」
她話一落,玉墜表面便浮起一層銀白色的光暈,那光暈快速從玉中滲出來,漸漸在地上凝聚成了人形。
是阿縈。
阿縈的魂魄看著比一個月前實在了許多,她朝雲承硯欠了欠身,輕聲道:「三少爺放心,我陪四小姐去,有我在前面探路,不會讓她撞上巡邏的人。」
雲承硯看著她,張了張嘴,半晌才指了指玉墜,「這是......養好了?」
雲稚兒點點頭,臉上不自覺浮起一抹笑。
「阿縈的魂魄已經穩固多了,再封在符紙里反倒不利於恢復。」
「前幾日,我去庫房特意挑了這塊未經雕琢的白玉,玉質溫潤,天生聚靈,比符紙強多了。」
雲承硯看看她,又看看阿縈,到底沒再多勸。
他沉默了片刻,囑咐道:「天亮之前必須回來,不然,我便會出去找你了。」
說完,他又伸出手指了指外間,「那李嬤嬤......」
雲稚兒一笑,「放心,我會讓她跟上次一樣,睡得香香的。」
雲承硯嗯了一聲,又說道:「我就在屋裡等著你,也防著旁的情況,你自己要多加小心。」
雲稚兒向他保證了一番,便不再耽擱,去換了身便於夜行的深色小衣裳,又往袖子裡揣了幾張符紙和一些小物件。
阿縈浮在她身後,安安靜靜地看她收拾。
雲稚兒一邊收緊袖口,一邊低聲對阿縈說道:「今晚先去城南,你只管探路,旁的不必操心。」
阿縈點點頭,「我會小心的,不會叫人撞見。」
雲稚兒擺擺手,「無妨,我會幫你隱匿身形的。」
臨走前,雲承硯又替她畫了張路線圖,他畫得格外仔細,連哪段路最近在翻修,哪條巷子夜裡常有野狗都標了出來。
雲稚兒就趴在桌邊看著他畫,心裡頭又暖又有點想笑。
等雲承硯畫完,她把路線圖折好貼身收著,又檢查了一遍裝備,這才翻窗而出。
外頭月明星稀,整座京城都已宵禁,只有遠處更夫的梆子聲一下一下地響著。
雲稚兒貼著牆根疾行,阿縈跟在她身側,時隱時現。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阿縈偶爾打個手勢,示意她前面有巡夜的官兵,雲稚兒便迅速拐進另一條巷子,繼續朝庫房走。
城南庫房在一條不起眼的小街深處。
雲稚兒趕到時,先蹲在了對面巷口的陰影里沒有動,然後支起耳朵,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
那院落不算大,四角各立著一座瞭望塔,但此刻塔上並沒有人值守。
院牆約莫一丈半高,牆頭嵌著密密麻麻的碎瓷片。
雲稚兒蹲著,觀察了好一陣子,發現門口的衛兵換崗時,會有大約十息的空當。
十息,足夠她從巷口摸到側面圍牆下了。
她貓著腰,從巷口閃出來,繞到了庫房側面。
那是一條窄巷,窄得只容一人側身。
雲稚兒退後兩步,提氣一躍,足尖在牆面上借力一點,便無聲無息地翻過了牆頭,落在了一堆蒙了厚灰的舊麻袋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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