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至少護住了她的魂魄
她加快了靈力的輸送,想要在最後關頭再拼一把,抓住那團正在消散的意識。
「四小姐……」
阿縈最後看了她一眼,「還要麻煩你幫我轉告他,就說我走了,讓他不必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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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無數的光點徹底將阿縈的意識吞沒,一同消失在了日光下。
雲稚兒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的小手還保持著向前抓握的姿勢,指尖空空蕩蕩的,像要抓住什麼,卻什麼也沒有了。
風從院外吹來,把阿縈方才站過的那塊地方,最後一點金色的碎光也吹散了。
雲稚兒仍站在那裡,眼淚已經停了,眼睛卻紅得駭人。
雲承硯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她的身後,伸出手,輕輕按在了她肩上。
他不敢說話。
就在這時,偏院的后角門忽然被人從外頭撞開。
秦昱書披著一件外衫,踉踉蹌蹌地沖了進來。
誰也沒想到他會來。
雲承硯一直守在前門,哪知秦昱書是從後院繞過來的。
他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臉上慘白如紙,也不知哪來這麼大的力氣,竟硬是掙脫了兩個攙扶他的小廝。
「阿縈……」
他怔怔地盯著阿縈消失的那塊地方,猛地噴出一口猩紅的血。
雲承硯大喊一聲姐夫,幾步上前將他扛住,半拖半抱地將他送進屋裡,擱在床上,接著,拔腿就衝出去找大夫。
雲稚兒跟到秦昱書屋外,沒有進去。
她靠在廊柱上,小臉白得駭人,像被誰抽走了全身的血。
雲承硯從屋裡出來時,見她這副模樣,忙道:「你先去歇著,姐夫這裡有我。」
雲稚兒搖了搖頭,聲音又輕又啞:「三哥,我救不了他。阿縈的魂魄還在符里,可她的身子已經沒了。二姐夫現在能靠的,只有他自己。」
雲承硯看著她,喉嚨發緊,終究沒再說話。
直到晚上,秦昱書都沒有醒過來。
侯夫人周氏早已哭得昏了過去,雲懷真守在秦昱書的床邊,看上去也幾近昏厥。
她一天一夜沒合眼了,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似的,臉色白得嚇人。
雲稚兒走到雲懷真身邊,小聲道:「二姐姐,你太累了,睡一會兒吧。」
說話間,一道極柔的靈力已點入她眉心。
雲懷真眼睛一闔,軟軟地倒了下去。
雲稚兒替她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躺著,拿靈識再次探過秦昱書的身體。
她收回靈識,垂著頭,小肩膀塌下去,像把全身的力氣都泄了。
她沒說話,只是慢慢轉過頭,看了雲承硯一眼,然後極輕極輕地搖了搖腦袋。
雲承硯的心一下涼到了底。
今夜,恐怕就是秦昱書的最後一夜了。
就在這時,雲稚兒袖中收著阿縈魂魄的符紙,突然燙得厲害。
她趕忙將符紙抽出,卻見靈光竟自行從裡面溢出,阿縈的魂魄就這麼跑了出來。
魂魄一出來,立即向著秦昱書身邊而去。
雲稚兒還沒來得及反應,阿縈已伸出一隻手,將掌心懸在了秦昱書的心口上方。
阿縈的臉上沒有任何猶豫,只有一種無畏的決絕。
她閉上眼睛,周身亮起一層銀白色的光暈。
緊接著,那層光暈像是被什麼力量所牽引,開始向她的掌心匯聚,再源源不斷地注入秦昱書的體內。
隨著光暈的不斷注入,秦昱書的面上漸漸恢復了血色,呼吸也從微弱變得平穩。
而阿縈周身的光暈卻越來越淡,魂魄也越來越透明。
雲稚兒這才猛地回過神來,阿縈這是在拿一身的魂力,來換秦昱書的命。
可魂力一旦散盡,便是魂飛魄散,連投胎轉世的機會都不會再有。
她來不及多想,立即咬破指尖,擠出一滴殷紅的血珠,用靈力一裹,朝著光暈中的阿縈疾射而去。
血珠穿過光暈,打在阿縈的魂魄上。
阿縈渾身一顫,卻並沒有停下。
她的魂力仍在往外涌,只是速度慢了些。
她的身子微微佝僂下去,卻還固執地將手掌懸在秦昱書心口,像要把自己僅剩的那點東西,也全數塞進去。
「阿縈!你給我停下!」
雲稚兒小臉漲得通紅,嗓子裡都帶出破音來。
她兩隻小手飛快地結著印,又追加了兩道靈力,才勉強把阿縈壓制住。
阿縈周身的光暈很快暗了下來,整個人僵立在那裡,透明得幾乎要消失不見。
雲稚兒不敢硬來,只能拿出符紙用手托著,另一隻手則用靈力輕輕牽引著阿縈的魂魄,小心翼翼地將其收了回去。
她低頭看著掌心的符紙,忽然覺得眼眶發酸。
白日沒能護住阿縈的意識,這回總算是護住了她的魂魄。
等回了尚書府,再好好地替她溫養回來吧。
雲稚兒把符紙貼身收好,又走到床邊,重新探了一遍秦昱書的身子。
阿縈的魂力沒有白費。
此刻秦昱書體內只剩下些殘餘的陰氣和邪氣。
只不過,同當時的蘇芷汀一樣,這兩股氣息仍像淤泥般堵著他的經脈,若不趁此機會徹底除乾淨,早晚還會再度侵入五臟六腑。
雲稚兒定了定心神,又給秦昱書清了一回體內的陰氣和邪氣。
這一清,便從半夜一直清到了天亮。
中途秦昱書幾次痙攣,她都只能強行按住他,穩著靈力,一點一點的替他拔除。
每拔出一分,她的臉色也跟著白一分。
到最後,她連跪坐的姿勢都維持不住了。
兩隻小胳膊撐在床沿上,才沒讓自己一頭栽下去。
窗外泛起一絲光亮,雲稚兒終於將最後一點陰氣,從秦昱書體內抽離了出來。
她收起靈力,身子晃了晃,整個人直直向後倒去。
雲承硯不知是什麼時候站到她身後的,見她搖搖欲墜,便上前一步,穩穩接住了她。
雲稚兒下意識地想說自己還能走,可嘴張了張,卻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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