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讓她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雲承硯情緒有些低落,他覺得這一切對阿縈來說,過於殘忍。
「那,等你破了侯府的陣眼,阿縈會怎樣?」
雲稚兒小手摳著衣角,悶悶地回道:「她殘存的意識會消失,魂魄......魂魄也好不到哪裡去。」
「那二姐夫呢?」
雲稚兒梗了梗,低下頭,又抬起來,眼裡已經有淚光在閃爍,「三哥哥,我暫時也拿不準......」
「二姐夫他......或許會死......」
雲承硯的臉色倏地變了,沒辦法接受她給出的答案。
「為什麼?之前祠堂的陣眼破了之後,母親不也好好的嗎?」
「因為他的身上,壞東西太多了。」
雲稚兒垂下眼,聲音壓得很低,怕說重了會讓雲承硯承受不住。
「邪氣能驅,鬼氣不能驅,師父說過,人鬼殊途,鬼氣纏身太久,人的身子就會被陰氣侵蝕,這種損傷,就算鬼氣散了,也是無法逆轉的。」
「二姐夫被鬼氣纏了快一年,要不是他自幼習武,身體壯實,他的命早就沒了。」
本來,她或許還能保秦昱書一命的。
可是他偏偏又受了邪氣的侵染,那竊運陣,奪的不止是他的氣運,還連著他的一部分生機也一同抽走了。
雲承硯面上的血色一點一點地褪了下去。
他怔怔地坐在那裡,過了很久才又開口:「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雲稚兒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下定決心道:「三哥哥,其實我還有一個法子,但是,我不確定那樣,阿縈姐姐能不能受得了。」
雲承硯微微直起身子,「什麼法子?」
「就是先讓阿縈姐姐知道,她已經死了。」
雲承硯愣了半天,有些不確定的說道:「那會不會......太殘忍了?」
雲稚兒搖了搖頭,小臉上也滿是不忍。
「我有很多種可以毀掉陣眼的法子,但每一種都能讓阿縈姐姐的意識被毀掉,她這縷意識,本來就是她魂魄的一部分,要是弄沒了,我怕她都不能去投胎了。」
「阿縈姐姐這麼好的人,我不想讓她以後連做人的機會都沒了。」
雲承硯似懂非懂地看著她,等她把話說完。
「所以,必須先讓她自己明白,她現在是什麼,這樣,她或許還願意配合我,我才能把她的意識完整地抽出來,送回她的魂魄里。」
「我能想到最快最有效的法子,就是讓她的意識和魂魄見上一面,如果她看到一個跟她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說不定就能反應過來了。」
雲承硯沉默良久,到底沒再說什麼。
這一夜,兄妹二人各懷心事,誰都沒能睡好。
次日晌午,阿縈端著一碟新做的花糕,來客院找雲稚兒。
「你昨天不是很喜歡木樨花嗎?今日我就試著做了這個,你嘗嘗喜不喜歡?」
雲稚兒看著阿縈臉上溫柔的笑,捏著軟軟糯糯的糕點,送到嘴邊,卻怎麼都咬不下去。
她把糕點掰成兩半,將大的那一半塞進阿縈手中,「姐姐,你也吃。」
阿縈笑著應了,拿著那半塊糕點,小口小口,吃的優雅又漂亮。
雲稚兒看著,忽然就覺得胸口悶得,直喘不上氣。
找了個由頭就跑出客院,蹲在迴廊盡頭,暗戳戳地哭了好一會兒鼻子。
怎麼辦,她真的有點不捨得下手。
可是,她也不能眼睜睜看著秦昱書死,秦昱書也是無辜的。
雲稚兒回去客院的時候,阿縈已經走了。
她坐在床上,蜷著膝,一直從午後坐到了夜裡。
丑時將近的時候,她到底還是下了狠心,敲響了隔壁雲承硯的屋門。
兄妹二人悄無聲息地出門,朝秦昱書的院子走去。
秦昱書的寢屋內,阿縈的魂魄果然又來了。
雲稚兒沒耽誤工夫,即刻從窗下閃身而出,打出一道極柔的靈力,鋪展開來。
靈力圍在阿縈魂魄的四周,織成了一張無形的網將她攏住。
雲稚兒趁機甩出符紙,將魂魄暫時收了進去。
「走,去找另一個阿縈姐姐。」
二人快步離開,去到偏院。
雲稚兒抬手叩了叩門。
片刻後,裡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穿衣聲,接著又響起了極輕的腳步聲。
門從裡頭拉開,阿縈站在門內,身上披著一件半舊的外衫,頭髮只鬆鬆地攏在肩後。
月光從她背後照過來,把她的臉映得白得近乎透明。
她看見雲稚兒,微微一愣。
又看了看站在雲稚兒身後的雲承硯,臉上露出幾分不解,還有一點極力掩飾著的不安。
「三少爺,四小姐,這麼晚了,你們怎麼還沒歇著?是不是世子那邊出什麼事了?」
雲稚兒仰起臉,看著她,小臉繃得緊緊的。
「阿縈姐姐,我今晚看見你了。」
阿縈一怔:「看見我?四小姐在說什麼呀?」
「不是在院子裡看見的。是在二姐夫屋裡。」
雲稚兒頓了頓,聲音輕了下去,「我看見你進了他的屋裡。你沒有推門。你是穿過去的。」
阿縈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沒了。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握著門框的手指收得發白:「四小姐,你別說這種話。這大半夜的,怪嚇人的……」
「阿縈姐姐,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雲稚兒沒有繞彎子,小臉上是從未有過的認真,「這件事雖然很難說出口,但我不想騙你。」
阿縈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像想說什麼,又不知該說什麼。
她終究還是側過身子,將門讓開,聲音有些發顫:「先進來再說吧。」
二人沒有廢話,徑直進了阿縈的屋裡。
阿縈將屋門關上,轉過身來,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雲稚兒便先開了口。
「阿縈姐姐,你其實已經死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