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還有第三個阿縈
封印被擊碎,頃刻間,凸起的花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平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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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浮在花紋表面的暗紅色光暈也逐漸消失,恢復成了普通的青黑色。
阿縈體內那團被壓了許久的邪氣,猛地噴涌而出。
雲稚兒再拿靈識一探,才看清這個阿縈的真身,竟和尚書府祠堂里的那個布娃娃一模一樣。
這個娃娃的體內,還封著一團微弱的光。
雲稚兒輕輕觸碰了那團光一下,一瞬間,無數碎片般的畫面和情緒就湧入了她的腦海中。
這竟是阿縈生前殘存的一縷意識。
如此說來,眼前的阿縈,本身就是壓在侯府這處陣眼的邪物。
她只要待在侯府里,竊運陣便能運作。
阿縈低頭替雲稚兒理了理歪掉的髮帶,動作溫柔又自然。
雲稚兒慌忙別開臉。
她不敢再看阿縈,她覺得阿縈已經不能用可憐來簡單形容了。
天黑的時候,雲懷真回府了。
雲稚兒以想多陪陪二姐姐為由,央著在侯府留宿幾日。
雲懷真雖然有些意外,但也十分樂得多跟她相處一二,好彌補從前的缺失。
便讓下人收拾出客院,供兄妹二人住下。
雲稚兒陪著雲懷真,一直到夜深了,才同雲承硯一起回了客院。
二人進到屋裡,雲稚兒依舊貼了張防偷聽的符,才坐下把今日所得,一五一十地說給了雲承硯聽。
雲承硯將她的話消化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所以,阿縈的意識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而害了二姐夫也並非她的本意,她人都死了,永順還拿她來做棋子,用來傷害她愛的人......」
雲稚兒點了點頭,心口有些發悶。
「阿縈姐姐被蒙在鼓裡,從頭到尾,什麼壞事都沒做過。」
屋裡一陣沉默。
雲稚兒話鋒一轉,「三哥哥,現在,就只剩下鬼氣我還沒搞清楚了。」
「侯府的阿縈姐姐,肉身是娃娃做的,只有邪氣,她體內封的是意識,不是魂魄,所以,二姐夫身上的鬼氣只能是別的壞東西給的。」
她說到一半,忽然頓住,腦中迅速抓住了一處被忽略的關鍵。
永順不可能放著完整的魂魄不用,反倒去用隨時可能消失的殘缺意識,她會這麼做,只有一種解釋。
就是她根本就沒找到阿縈的魂魄!
仵作驗屍報告說,阿縈至少被泡了三天。
秦昱書上岸離開後,消失的那段時間,應該就是去河的下游找阿縈了。
那等永順收到消息,知道秦昱書在找救命恩人,想趁機下手的時候,阿縈的魂魄早就不知道去哪兒了。
但是,她執念太重,殘存下來一抹意識。
永順乾脆退而求其次,用意識助她做了個假人出來。
雲稚兒把新的推斷告訴了雲承硯。
雲承硯後脖頸一陣發涼,「那,二姐夫身上的鬼氣不會是......」
雲稚兒點點頭,「三哥哥,就是你猜的那樣。」
雲承硯張張嘴,還想再說什麼,卻突然猛地瞪大眼睛,輕輕拍了拍雲稚兒的肩膀,一臉驚恐地指了指窗外。
雲稚兒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院子外面,雪亮的月光下,有一抹淡淡的人影正慢慢經過,那姿勢和動作,不像在走路,像是在往前飄。
那人影穿著一身半舊的水色衣裙,頭髮披散著,貼在身上,像剛從水裡爬出來似的。
雲稚兒後背一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那人影經過的地方,地上沒有影子。
竟然真的有第三個阿縈!
這是真正的,已經死去的阿縈的魂魄。
雲稚兒與雲承硯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小心地推開屋門,借著夜色和樹影的掩護跟了上去。
秦昱書和雲懷真早已分房睡了。
他寢屋的窗戶此時半敞著,月光照進去,映著他已經睡熟了的臉。
阿縈的魂魄,穿過屋門,徑直飄到了秦昱書的床邊坐下。
她低著頭,將臉虛埋進秦昱書攤開的手掌里,肩頭劇烈顫抖,像是在哭泣。
哭了一陣子後,她又上了床,緊緊挨著秦昱書,躺在了他的身邊。
雲稚兒和雲承硯躲在不遠處的花叢里。
雲承硯蹲在雲稚兒的身後,一手捂著自己的嘴,一手死死按著雲稚兒的肩膀。
也不知道他是在怕自己會叫出來,還是怕雲稚兒會被嚇得跳起來,驚了屋裡的鬼魂。
雲稚兒肩頭的衣物慢慢被他手心的汗浸濕。
她想小聲說句,別怕,但自己嗓子也有點發乾,說不出話來。
等二人提心弔膽的回到客院,雲承硯才終於大口喘了喘氣,拍著胸脯道:「乖乖,太嚇人了,二姐夫身上的鬼氣,還真是阿縈魂魄搞得啊。」
雲稚兒心裡也覺得挺震撼的。
「師父說過,死的太突然的人,執念會很深,所以死之後,魂魄會本能的循著執念,去到自己生前最牽掛的人身邊。」
她嘆了口氣,「阿縈姐姐這是被永順那個壞人,掰成兩半了,還兩半都傷了二姐夫的身子,她要是知道了,該多傷心啊......」
氣氛一時有些沉重。
雲承硯猶豫著說道:「那二姐說的,曾經撞見過阿縈和二姐夫睡在了一處,應該也是看見了剛剛那一幕吧?」
雲稚兒點點頭,「阿縈姐姐是好人,她不會主動做壞事的。」
「那二姐夫之前那些表現,是被迷了心竅?也不是他自願的?」
雲稚兒又點點頭,「應該是吧。」
邪氣能影響一個人的心智和判斷,將他的執念無限放大,但無法憑空製造出感情。
秦昱書對阿縈,是憐憫和愧疚,這兩種感情被無限放大後,他便把憐憫當作了心動,把愧疚當成了愛。
等邪氣散去,這些被放大的情感,不出意外就會慢慢回到它們最初的模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