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至少護住了魂魄
雲稚兒定了定心神,又給秦昱書清了一回體內的陰氣和邪氣。
這一清,便從半夜一直清到了天亮。
窗外泛起一絲光亮,雲稚兒終於將最後一點陰氣,從秦昱書體內抽離了出來。
她收起靈力,身子晃了晃,整個人直直向後倒去。
雲承硯不知是什麼時候站到她身後的,見她搖搖欲墜,便上前一步,穩穩接住了她。
雲稚兒下意識地想說自己還能走,可嘴張了張,卻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雲承硯低頭看了她一眼,心疼地將她抱了起來,讓她舒服地靠在了自己的肩窩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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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稚兒窩在他的懷裡,意識迷離間,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三哥,符紙……幫我把袖裡的符紙收好……」
雲承硯抱著她出了門,邊往客院方向走,邊溫聲道:「放心,三哥替你好好收著。」
第二日,雲稚兒醒來的時候,日頭已經高懸。
她渾身酸軟地撐著床坐起來。
看見床邊的矮几上,擱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小米粥。
碗的旁邊壓了張字條。
上頭是雲承硯用端正清雋的字跡寫著,粥是二姐讓廚房熬的,我先去看姐夫了。
雲稚兒把字條擱回去,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著。
溫熱的米粥順著嗓子滑下去,她的胃裡總算是有了些暖意。
粥喝完,雲稚兒又調息了片刻,才出門往秦昱書的院子走去。
秦昱書還在床上躺著,但面色已同正常人無異。
雲懷真坐在床邊守著他。
見雲稚兒來了,朝她疲憊一笑,輕聲問道:「粥吃了沒?」
雲稚兒點點頭,走到床邊,小腦袋往雲懷真胳膊上蹭了蹭。
「二姐姐,姐夫這是怎麼啦?」
雲懷真只說,秦昱書是昨夜發了回病,今早已經穩下來了,其餘的,什麼都沒提。
正說著,秦昱書醒了。
他緩緩睜開眼睛,目光還有些渙散,落在雲懷真臉上好一會兒,才認出她來。
「真真……」
秦昱書臉上浮起一抹溫存的笑意,眼睛慢慢恢復了清明。
雲懷真聽到他這麼喚自己,有片刻的出神,面上有種恍若隔世的悵然。
她把秦昱書扶起來,讓他靠坐在床頭,又給他身後墊了兩個厚枕頭。
接著,便端起放在床邊的一碗粥,一勺一勺地餵他吃。
秦昱書吃了幾口粥,精神更加好了一些。
他的目光先是在屋裡掃了一圈,然後落在了雲稚兒的身上。
「是真真家的小妹吧?上回在侯府壽宴上還見過,我記得你。」
他說著,笑了笑,可那笑容很快就淡了下去。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試著活動了一下肩膀,眉頭皺得緊緊的。
「我這是怎麼了?渾身都疼,跟被人打了一頓似的。」
他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細了一圈的手腕,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而且還瘦成了這樣。」
雲懷真拿勺子在粥碗裡輕輕攪了攪,「你生了場大病,昏睡了好些日子,現在好不容易醒了,就給我安心養著,別亂動。」
她舀了一勺粥又送到秦昱書嘴邊。
秦昱書張嘴喝了,卻忽然不說話了。
他靠在床頭,眼睛盯著帳頂,像在費力地想著什麼。
「真真。」
他忽然開口,聲音有些發緊。
「嗯?」
「阿縈呢?」
雲懷真端著粥的手猛地一顫,勺子在碗沿上碰出一聲輕響。
秦昱書轉過頭來,看著雲懷真,眼神清明,裡頭有些痛苦。
「我想起來了,這一年的事,我都想起來了。」
「她救了我,我把她帶回來,然後……然後我做了很多荒唐事……」
雲懷真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她別過臉去,拿帕子按住眼角,努力不讓自己哭出來。
秦昱書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真真,我對不住你。」
他的聲音很輕,「我傷了你的心,還讓你一個人撐著這個家,是我混帳。」
雲懷真搖頭,眼淚掉得更凶了,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可我的心裡,從始至終都只有你一個人,所以,我也對不住阿縈。」
秦昱書閉了閉眼,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會做那麼多混帳事。」
「阿縈救了我,我卻混帳的差點害了她的清白和名聲,是我連累了她,她一個姑娘家,孤零零地來到侯府……」
他說到這裡,頓住了,閉上了眼睛。
屋裡靜得,只剩窗外的風聲。
過了好一會兒,秦昱書才重新睜開眼。
「真真。」
「阿縈她……到底去哪兒了?」
雲懷真低著頭,想了片刻後,回道:「阿縈她……走了。」
「走了?」
秦昱書喃喃重複了一遍。
「嗯。」
雲懷真點了點頭,沒再多作解釋。
秦昱書的臉色白了一瞬。
「竟然連個道歉和補償的機會,都不給我麼……」
他慢慢地靠回床頭,兩行淚從眼角滑了下來。
「終究是我欠她的。」
雲懷真把粥碗放到一邊,伸手替他擦了擦淚。
她臉上也全是淚,可還是用力地擠出個笑來。
「阿縈走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好好活著,才不枉她救你一場。」
秦昱書握住她的手,貼到自己心口,「真真,往後,我只守著你一個人,這一年的混帳,我用這一輩子來還。」
雲懷真再也忍不住,撲進他懷裡,嗚咽出聲。
雲稚兒悄悄從袖中摸出那張符紙,輕輕貼在胸口。
「阿縈姐姐,你聽見了嗎?」
她小聲說,「二姐夫記得你,他說他對不住你。」
符紙安靜地貼在她掌心,沒有一丁點反應。
雲稚兒吸了吸鼻子,把符紙重新收好,仰起臉,才沒讓眼淚再次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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