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會保護好你
「難怪,我總是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麼從河裡上來的,沒想到,不是我不記得,是我根本就沒上來。」
阿縈卻忽然緩緩地開口:「所以,他病成這樣,是我害的?」
「害他的,從來都不是你。」
一直站在旁邊,始終保持沉默的雲承硯上前一步。
「你也是受害者,這一切,都是因為那永順太過蛇蠍心腸。」
雲稚兒走上前,與阿縈平視,「三哥哥說得對,你沒做錯過任何事,眼下,只要你願意,就能救他。」
阿縈聞言,抬起袖子,用力抹了一把臉上的淚。
「四小姐,你儘管吩咐,不管是什麼,只要能救他,我都願意做。」
雲稚兒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明日正午,我需要你站在最烈的日光下。」
「你的真身懼怕日光,屆時,你體內永順的精血便會被灼燒殆盡,你的身體也會隨之焚毀,陣眼便就破了。」
雲稚兒有些不忍心,但還是說道:「但你是抹意識,這具身體就是你的容器,容器若是碎了,你也會跟著消失。」
雲稚兒把她的手,輕輕握住,繼續往下說道:「不過你別怕,我會保護你的,我會在你消失之前,用靈力把你護住,再完完整整地抽出來,送回你的魂魄里去。」
說到這裡,雲稚兒的神情變得格外嚴肅。
「但有一點你要記牢了。」
「意識被剝離的時候,你會本能地想跟我的靈力打架,那感覺肯定不好受,可你必須得忍著。」
「你越掙扎,我就越拉不住你,要是拉不住,你的意識就會很快消散掉,是徹底消散,連渣渣都不剩。」
她緊了緊握著阿縈的手,才又道:「等你的意識回到魂魄里,你就會變回從前那個,完整的阿縈。」
「到那時,我再助你入輪迴,去投個好人家,好吃好喝的,再也不用受苦了。」
阿縈沉默了片刻,低著頭,手指不停地摩挲著腕上的木樨花。
「入輪迴……也就是說,我會忘了他。」
雲稚兒沒有否認,但到底也沒忍心親口承認。
過了很久,阿縈才抬起頭來,臉上浮起一抹釋然的笑意。
「好,四小姐,我都聽你的。」
她迎上雲稚兒的目光,語氣平靜而鄭重地說道:「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雲稚兒看著她,心裡越發覺得澀得慌。
她想說點什麼俏皮話,把氣氛攪一攪,可話到嘴邊,又覺得不妥,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
雲稚兒走後,阿縈呆呆地又坐了很久。
她坐在窗前,望著外頭開的正好的木樨樹,忽然轉身走到床頭,從枕下摸出了一塊半舊的帕子。
帕子包得嚴嚴實實,打開來,裡頭是幾朵已經風乾了的小黃花。
那是去年秋天,她剛進侯府時,秦昱書替她摘的。
秦昱書曾說,「這花雖小,可香得很久,你帶著它,便不會再想家了。」
阿縈把帕子貼在臉上,迷戀的聞了很久。
如今,這花香早就淡了,只留下一點乾枯的甜味兒。
她把帕子重新包好,塞回枕下,轉頭望向窗外,「可我不想忘。」
次日,天還沒亮,雲稚兒便醒了。
昨夜她睡得並不安穩,眼前總是浮現阿縈那抹釋然的笑。
總覺得那裡面藏著什麼東西。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裡。
悶悶地罵了自己一句,「雲稚兒,你真是越來越心軟了。」
可罵歸罵,她還是爬了起來。
想著做點什麼,壓一壓心裡的不安。
她先在屋裡走了兩圈,又伏在桌邊畫了好幾張平安符,才勉強把那股子不安壓了下去。
到了正午時分,雲稚兒在偏院中站定。
「待會兒日光最烈的時候,我會在你周身布一道靈力屏障,只留一個缺口,讓日光能落在你身上。」
阿縈面無表情地聽著,點了點頭,什麼也沒多問。
雲稚兒看著她這副平靜的模樣,心裡再次又湧上一絲不安。
她仰起小臉,忍不住握住阿縈的手,一字一句地叮囑道:「阿縈姐姐,你記住,不管待會兒發生了什麼,都不能對抗我的靈力,你可是答應過我的。」
阿縈嗯了一聲,「好,我會撐住的。」
「四小姐,謝謝你替我做了這麼多,我都記在心裡了。」
雲稚兒無所謂地笑笑,露出小虎牙來,「謝什麼呀,等這事了了,你再謝我也不遲,我可還惦記著你的花糕呢。」
阿縈怔了一下,隨即彎起眼睛,「好,我做一碟,全都是你的。」
雲稚兒抬頭看了看天色,日頭已經快攀到正中了。
她深吸一口氣,在阿縈周身布下了一道極精細的靈力屏障,只在頭頂處留了一個缺口。
正午的日光,透過那道缺口,直直地落在阿縈身上。
雲稚兒出聲,示意阿縈可以拿掉頭上的傘了。
阿縈聞言,將傘扔掉。
日光觸到她皮膚的一瞬間,她整個人疼得猛顫了一下。
接著,那道日光像是點燃了什麼,阿縈的皮膚表面,開始滲出細密的金色光點。
隨著光點越來越多,越來越亮,阿縈的身體開始從邊緣處漸漸碎裂。
「阿縈姐姐,撐住!」
雲稚兒咬緊牙關,將一道靈力精準地探入她的體內,找到了她微弱的意識,輕輕一裹,開始將意識往外剝離。
就在這時,雲稚兒忽然感覺到一股很強的阻力。
是阿縈自己的意識,在劇烈地反抗,拼命地往身體深處縮。
「阿縈姐姐,不要對抗我的靈力!」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