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不周山開始自己接回來

  地面點火迴路已經斷開。

  不周山殘骸卻繼續抬升。

  月背燈塔拍到一道橫貫月面的巨大裂縫。裂縫兩側，無數古老結構像甦醒的關節，一段段轉向地球。南天門沒有發出命令，也沒有要求人間確認，它只根據「天梯內存在活人」這一事實，啟動了最高級救援協議。

  協議名稱只有四個字：完整歸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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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望舒看完規則，臉色冰冷。

  「它要把人和天梯一起歸還。」

  「歸還到哪裡？」林小滿問。

  「舊天庭登記的人間。」

  那不是他們現在生活的世界，而是一套被統一命名、統一確認、統一安排去向的人間模型。南天門認為只有把天梯修完整，才能保證所有維持對象安全返回。

  第13號仍在爬行管內，第17號仍散布於維護鏈。只要這兩個狀態沒有脫離，救援協議就擁有繼續對接的理由。

  有人要求強制轉移第13號。

  第13號再次敲了兩下。

  拒絕。

  他隨後發送報碼：「我能關月背側第一閘。給我七十秒。」

  七十秒後，不周山可能完成第一環對接。可如果不給他時間，林既白只能拉下第二段剎車，直接切斷軌道主纜，第13號將連同爬行管一起失去回收路徑。

  七城進入分布式覆核。

  沿海醫院負責確認第13號是否具備清醒選擇能力；山區通信站保持與爬行管的離線報碼；物流樞紐核對第三座燈是否被南天門冒用；航天城則準備第二段機械剎車。

  陸沉弓把兩截斷弦貼在觀察窗上。

  九日殘片已經鎖定抬升中的不周山，卻沒有完整之弓便無法發射。他可以請求祝融火種重接斷弦，但那會讓火種獲得第三座燈附近的執行權。

  「我不接。」他說，「除非人間見證鏈確認，且我本人還能叫停。」

  聞清越把這項方案列為最後手段。

  第13號開始關閘。

  第一道機械鎖閉合時，不周山殘骸震動了一下。第二道鎖卡住，爬行管溫度快速上升。補天水痕試圖包住第13號艙體，卻會同時封住他的操作杆。

  許望舒詢問：「是否接受補縫？」

  第13號敲一下。

  接受。

  「是否允許覆蓋操作杆？」

  兩下。

  拒絕。

  補天水痕只包住艙體外緣，留下他手邊一條不斷擴大的裂縫。

  第五十秒，南天門第一環接近天梯主纜。

  林既白把手放在第二段剎車上。穩定度三十的投影手掌只能維持十幾秒，他沒有試圖接入整條天梯，只等第13號本人改變決定，或者七城共同發出斷開指令。

  第六十三秒，月背側第一閘終於落下。

  第13號發出最後一段報碼：「閘關。現在拉第二段。」

  七城依次確認。

  林既白拉下第二段剎車。

  軌道主纜從中部斷開。

  巨大的金屬結構沒有墜向地球，而是在補天水痕的牽引下偏離城市上空。陸沉弓兩截斷弦同時震響，將九日殘片的鎖定方向引向無人軌道。第三座燈七個節點依次熄滅，拒絕被南天門當成完整歸還的地面坐標。

  不周山第一環撞上斷開的主纜。

  月背爆出一片無聲白光。

  所有屏幕黑了十七秒。

  重新亮起時，第13號生命信號仍在，爬行管被卡在月背側第一閘後。第17號的敲擊也再次出現，每十七秒一下。

  第二段剎車成功斷開現代軌道主纜。

  可不周山殘骸沒有停。

  它繞過斷纜，開始沿第三座燈曾經留下的七個空隙自行尋找地球。每一道斷口都被它視為需要修復的缺陷，每一盞熄滅的燈都被它視為等待恢復的節點。

  南天門發出新的判定：

  【現代天梯已損壞。】

  【啟動舊天柱自動對接。】

  聞昭臨看著月背升起的斷山，終於說出十二年前沒有說完的真相。

  「我以為點火的是天衡。」

  「其實只要天梯里還有一個人，舊天庭就會自己把路接回來。」

  林既白握住第三段永久剎車。

  現在拉下去，可以徹底斷開南天門接口。

  但第13號還在月背側，第17號仍可能維持著十五名獲救者身體裡沒有醒來的某些部分。更重要的是，第三座燈的七個空隙已經被不周山鎖定，永久斷開可能把整個人間分布式見證鏈一起撕裂。

  工具箱內傳來三次敲擊。

  這一次，不是每十七秒一次。

  而是林既白小時候與父親約定過的維修暗號。

  短、短、長。

  他記得這個暗號，卻想不起當年是誰先教誰。

  工具箱外屏浮出一行字：

  【第三段不要在地球拉。】

  下一行字緊接著出現。

  【把剎車帶到月背。】

  月背燈塔打開一條只能由人間側主動進入的臨時航道。航道盡頭，不周山斷裂的山體已經抬離月面，南天門在它後方緩緩開啟。

  第13號的微弱報碼從門後傳來。

  「還有人。」

  「第十八個人，在南天門裡。」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