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換個打法
楚塵在門口站了很久。
一個完整的殺人陣。
上面有弩手加觀察哨,下面有機關手,前面有猛獸。
配合得嚴絲合縫。
「你說過暗線有八十七個人,三個領頭的六品。冬獵當天——」
「不行。」沈星回打斷他,「調動暗線只有一次機會,而且用完就暴露了。韓將軍留這條線不是讓你在獵場上打架用的。」
「我知道。我不是要調動他們。我是想——老周能不能在冬獵前一天晚上,派兩個人去確認弩台的最終位置?位置確認了,我就能提前規劃閃避路線。」
沈星回想了一下。
「可以。這不算調動。讓老周的人遠距離觀察,不要靠近。」
楚塵點頭。
他從懷裡摸出令牌,準備明天再跑一趟酒肆街。
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蘇巧兒拎著食盒走進來,後面跟著小琴。
「吃飯了。」
食盒打開,一碗白粥,兩碟小菜,一塊桂花糕。
「公主怎麼親自端過來了?」
「你不是說沈星回給你看的那張經脈圖很好用嗎?本宮讓御膳房多燉了份雞湯,給她送過去。」
小琴端著另一個食盒往東屋走。
蘇巧兒坐到石桌旁,看著楚塵扒粥。
「下午趙朗跟你打的時候,你從樁上空中射箭那一下——是臨時想的還是練過的?」
「半臨時半練過。落樁射箭練了好幾天了,空中射是今天第一次成功。」
「好看。」
楚塵差點嗆著粥。
蘇巧兒拿起石桌上的弓,拉了一下弦。弦太硬,她拉不滿,鬆手的時候手指彈了一下。
「嘶。」
「公主別拉,這弓的拉力按七品調的——」
蘇巧兒把弓往桌上一拍。
「本宮又不是要射箭。本宮在想一件事。」
「什麼事?」
「冬獵那天,本宮能不能去現場?」
楚塵放下碗。
「不行。」
「本宮不進獵場。本宮在外面看。冬獵有觀獵台——」
「觀獵台上有雲貴妃,有五皇子。公主去了——」
「那又怎樣?」蘇巧兒把桂花糕掰了一半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本宮坐在觀獵台上,所有人都看著。雲貴妃就算想在獵場裡做手腳,也得掂量掂量——萬一出了事,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她怎麼收場?」
楚塵嚼著粥,腦子在轉。
蘇巧兒這話有沒有道理?
有。
觀獵台上坐著皇帝和太后。蘇巧兒也坐在那裡的話,獵場上出了任何明顯的「意外」,蘇巧兒第一個跳出來質問——雲貴妃的人在執行暗殺的時候,心理壓力會大很多。
「公主去觀獵台——太后會准嗎?」
「本宮去找太后說。」蘇巧兒把另一半桂花糕塞給楚塵,「太后上次說了,冬獵之後朝局會變。她既然在布局,就不會拒絕本宮出現在台上。本宮在那裡,就是多一雙盯著的眼。」
楚塵把桂花糕吃了。
這丫頭的腦子,有時候比他和沈星回加起來都靈。
「那公主去了,身邊帶誰?」
「小琴。」
「不夠。得帶周侍衛長再加兩個禁衛。」
蘇巧兒翻了個白眼。
「觀獵台上那麼多人,誰敢對本宮動手?」
「不怕一萬怕萬一。」
蘇巧兒看了他兩眼。
「行。你說帶幾個就幾個。但你答應本宮一件事。」
「什麼?」
「獵場裡的事情你自己處理。但你每打完一輪,得讓人給本宮傳個消息。哪怕就一個字——『活』。」
楚塵放下碗。
「好。」
蘇巧兒站起來,拍了拍裙子。
「明天石子練習加量。十顆一組同時扔,你全給本宮射下來。」
楚塵看著她走進屋的背影,覺得這個量有點離譜。
但他沒反駁。
因為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冬獵當天,觀獵台離獵場最近的位置大概二百丈。如果獵場內出了事,二百丈的距離,蘇巧兒什麼都做不了。
她坐在那裡,只能看著。
看著他要麼活著走出來,要麼——
楚塵把碗收了,走到院中拔出輕劍。
劍柄底部,月光照著那個淺淺的「巧」字。
他舉劍劈了一下空氣。
嗡。
氣刃從劍鋒前方推出去了三寸。比昨天多了一寸。
七品初期的內力附著在持續增厚。
面板跳了。
【田伯光感悟:80%】
楚塵收劍。
圍牆外,四個人的腳步聲又來了。
這次沒在東屋對面停。繞到了後門位置,停了三息,然後撤了。
楚塵把輕劍放在膝蓋上,運起了洗髓經第三層。
經脈里三股內力像一條寬河,無聲無息地沖刷著丹田壁膜。
距離冬獵,二十三天。
第二天凌晨,周侍衛長在院門外輕叩。
「楚統領,三殿下急信。」
楚塵接過來拆開。
信上只有一句話:
「陳虎今晨調了第二批人去西山。六個。其中兩個隨身攜帶鐵鏈和獸籠鑰匙。」
鐵鏈。獸籠鑰匙。
楚塵把信紙攥成一團。
開籠放獸的人到了。
……
酒肆街的老周動作很快。
楚塵上午去了一趟,下午回來的時候,懷裡多了一張草紙和三支特製的箭。
草紙是老周的人昨夜在西山遠距離觀察的結果——弩台的位置果然挪了。原來在谷口西側坡上方的兩處灌木深處,現在往南移了四十丈,退到了更高的山脊線附近。
弩台變高了。高處射低處,射程更遠,精度也更高。
但有一個好處——位置太高,灌木遮擋減少了。老周的人把兩處弩台的方位標得很精確。
楚塵對著地圖把兩個弩台的射角默算了一遍。如果他在東側陡坡六十度以上的位置活動,弩台到他的直線距離大約七十丈。超出了軍用制式弩的有效殺傷範圍。
但沈星回說過,改裝弩臂可以把射程拉到八十丈甚至更遠。
不能賭。
三支特製箭是老周從據點庫房裡翻出來的。箭杆比普通箭短了兩寸,箭頭是三稜錐形,淬過藥的——「穿甲箭。韓將軍當年跟西境的鐵甲獸打過仗,這種箭頭專門對付硬鱗。」
楚塵用拇指試了試箭頭的鋒利程度。
一層皮立刻裂開了。血珠冒出來。
好刃。
他把三支穿甲箭跟普通箭分開收好。十二支普通箭用來磨血消耗,三支穿甲箭——留給鐵脊蟒的七寸。
蘇巧兒在院子裡已經等急了。
「石子準備好了。十顆一組——嫌多嗎?」
「不嫌。」
楚塵站上木樁頂,搭箭。
蘇巧兒從三個方向同時扔出十顆石子。高低錯落,速度不一。
楚塵在木樁上轉身,第一箭射碎了右側最快的一顆。搭第二箭——身體往左傾,腳尖在樁頂調整重心。鬆手。
第二顆碎了。
第三箭來不及了。剩下八顆石子噼里啪啦砸在地上和他身上。
「兩顆。」蘇巧兒拍手,「十中二。及格線五顆。」
楚塵從樁上跳下來,揉著被石子砸中的手背。
「公主,你同時扔十顆——這已經不是練射箭了,這是練挨揍。」
「挨揍也是練,獵場上獸衝過來的時候你以為只從一個方向來?」
說不過她。
楚塵只好重新上樁。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