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這劍看不清了

  打到第三天。

  楚塵發現了一個變化。

  趙朗出刀的時候，他開始能看清雙刀在空中交匯的那個「點」了。

  以前只能感知到兩把刀各自的軌跡，但雙刀絞在一起的瞬間是個盲區。

  速度太快，重疊的刀影讓劍感短路。

  現在不會了。

  他能看到趙朗左刀收回的時間差，能看到右刀翻轉前刀柄在掌心裡滑了幾分。

  這些細節拼在一起，雙刀交匯的那個「點」，就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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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天的對練。

  趙朗的剪刀式殺招使出來。

  楚塵沒退。

  輕劍從雙刀交匯的那個「點」穿了進去。

  叮。

  劍尖碰到了趙朗右手虎口。

  趙朗收刀退了一步，甩了甩手。

  「你破了我的剪刀式。」

  「剛摸到邊。」

  「不是摸到邊。」趙朗把雙刀掛回腰間，表情很認真，「你要是再快一成，這一劍就不是碰，是穿。」

  楚塵低頭看了眼輕劍。

  再快一成。

  差的那一成，是境界。

  八品後期打八品後期，能互相碰到。

  但想穿透對方的防禦，需要一個層次的碾壓。

  要麼內力更厚，要麼出劍更快，要麼兩者兼有。

  對付趙朗已經能碰到了。

  那對付雲昭呢？

  六品初期。

  比他高了兩個大品級。

  速度、力量、內力厚度，全方位碾壓。

  就算劍感再精準，看到了破綻也追不上。

  這是硬傷。

  趙朗走了之後，楚塵坐在院中運功。

  面板刷新。

  【田伯光感悟：67%】

  【令狐沖感悟：87%】

  【平一指感悟：56%】

  總計二百一十。

  距離三百差九十。

  還剩四十六天。

  每天兩個點。

  勉強能追上。

  但不能有任何一天停。

  蘇巧兒拎著竹劍從屋裡出來。

  「趙朗走了？」

  「走了。」

  蘇巧兒在他面前蹲下來。

  「下午跟本宮打。」

  「公主，下午我想——」

  竹劍指到鼻子尖上了。

  「跟本宮打。」

  楚塵認命。

  下午的對練從第一劍開始就不對勁。

  蘇巧兒的出劍速度又提了一檔。

  楚塵的八品後期五感鋪開，竹竿舉著等。

  蘇巧兒的竹劍從右側遞過來——他格擋。

  但格擋完的瞬間，蘇巧兒的左手已經接過竹劍了。

  快到什麼程度？

  他的劍感捕捉到左手接劍的動作時，竹劍已經到了他胸前。

  楚塵猛退一步。

  竹劍尖端擦著他衣襟滑過去。

  沒碰到。

  但是——

  「公主，你換手的速度——」

  蘇巧兒甩了甩手腕。

  「本宮昨晚睡覺前自己練的。左手接右手，不用手腕帶，用肩膀甩。」

  用肩膀甩？

  楚塵回憶了一下剛才那個動作。

  普通的換手是手腕翻轉傳遞。

  蘇巧兒把發力點移到了肩關節。

  肩膀轉動的幅度比手腕大，但速度更快，因為肌肉群更粗壯。

  這麼粗暴的改法，換別人手腕早扭了。

  蘇巧兒的關節柔韌度天生好，肩膀甩出去，竹劍居然還能保持準頭。

  「再來。」蘇巧兒又衝上來了。

  這次是三劍連攜。

  貼地刺、翻腕上挑、肩甩換手突刺。

  三劍一氣呵成。

  楚塵格了第一劍，讓了第二劍，第三劍到的時候——

  看不清了。

  竹劍尖端的軌跡消失了半截。

  不是蘇巧兒藏招，是她的出手速度超過了他劍感的反應窗口。

  竹劍戳在他右肩上。

  疼。

  蘇巧兒收了劍。

  「打中了。」

  楚塵揉著肩膀。

  「公主，你第三劍的速度，我沒接到信號。」

  蘇巧兒歪著腦袋。

  「什麼信號？」

  「就是你出劍之前身體給出的前兆。方向、角度、時機，我一般能提前感知到。但你剛才第三劍，什麼前兆都沒有。」

  蘇巧兒想了想。

  「本宮出第三劍的時候，腦子裡什麼都沒想，肩膀自己動的。」

  無意識出劍。

  她整個人就是個沒有模式的戰鬥兵器。

  有意識的前兩劍構建節奏、吸引防守注意力，第三劍切換成純本能。

  這套打法，已經不是簡單的天賦了。

  【令狐沖感悟：89%】

  一個下午漲了兩個點。

  楚塵放下竹竿。

  「公主，從明天起，你跟我同時練。我蒙眼，你用真劍。」

  蘇巧兒瞪大了眼。

  「真劍？你蒙眼接本宮真劍？」

  「包布的。但出劍用全力。」

  蘇巧兒猶豫了半息。

  「你挨了怎麼辦？」

  「挨了算我沒躲好。」

  蘇巧兒咬著嘴唇想了好一陣。

  「行。但有一條，你受傷了不許瞞本宮。」

  「好。」

  蘇巧兒拎著竹劍回屋。

  走到帘子前回頭。

  「楚塵。」

  「嗯。」

  「你最近每天都在變強。」

  楚塵抬頭。

  「本宮也是。」

  帘子放下。

  楚塵去東屋做調理。

  推完功出來，沈星回叫住了他。

  「你的公主，今天的出劍頻率比三天前快了兩成。」

  「你在屋裡聽出來的？」

  「每一劍的破空聲間隔在縮短。而且——」沈星回頓了一下，「她第三劍之後有一個微弱的關節彈響。不是受傷，是肌肉在適應新的發力方式。她在自己改動作。」

  楚塵點頭。

  「肩甩換手。」

  沈星回沉默了兩息。

  「這種改法，正常人練半年才敢試。她憑本能三天就跑通了。」

  楚塵走出東屋。

  月亮從雲層里鑽出來，照著滿院子的竹葉影子。

  他坐到廊下運功。

  第五個周天過半的時候，丹田底部傳來一陣熟悉的震感。

  門檻在響。

  七品的門檻。

  他的心口一熱。

  他沒有刻意沖關，三股內力沿著兩次合流路線日復一日地運轉，內力總量在每天的對練、調理、運功中持續累積。

  量變在逼近質變。

  但還差一點。

  沈星回說過，差的那一點，不是力量，是契機。

  楚塵握了握拳，把沖關的念頭壓下去。

  不是今晚。

  院門外傳來輕輕的叩擊。

  周侍衛長的聲音。

  「楚統領，三殿下急信。」

  楚塵接過來。

  信只有一行字：

  「西山谷口標記已清除。但谷深處新增了鐵籠痕跡。尺寸——能裝下一頭成年黑熊。」

  楚塵把信紙折好塞進懷裡。

  鐵籠。

  成年黑熊的尺寸。

  獵獸輪要放獸，用籠子運不奇怪。

  問題是，蘇景行說谷口的甲乙丙標記被清除了。

  標記沒了，籠子來了。

  有人在他踩點之後，把明面上的布置收拾乾淨，換了一套新的。

  動作很快。

  他去西山才過了幾天，對方就全部調整了。

  這意味著兩件事。

  第一，對方知道有人去踩了點。

  第二，對方不怕他知道——反正你來了也白來，下次換一套你猜不著的。

  楚塵捏著信紙，腦子裡把所有線索過了一遍。

  谷口標記用的甲乙丙是軍中編號。

  沈星回判斷出自禁衛營。

  禁衛營三個指揮使里有一個跟承明殿走得近。

  五皇子那條線。

  但鐵籠是獵場裝備，歸內務府管。

  內務府副提舉王桐跟雲貴妃有親戚關係。

  兩撥人在同一個谷里做手腳？

  還是說，兩撥人合流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