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楚塵的猜測

  蘇景行之前說過，五皇子近期跟雲貴妃走得很近。

  如果這兩方聯手……

  楚塵感覺喉嚨里有些發乾。

  次日辰時。

  趙朗準時到。

  今天他帶了個東西來——一張羊皮卷。

  「西山的地圖。禁衛營內部用的，比你能找到的任何一張都詳細。」

  楚塵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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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的走向、寬窄、兩側坡的坡度、灌木的密集區域、溪床上哪段卵石多哪段是泥地，全都標得清清楚楚。

  「哪來的？」

  「問多了。」趙朗抱著胳膊，「三殿下讓我帶給你的。」

  楚塵沒糾結。

  他把地圖攤在石桌上，手指沿著谷的走向劃了一圈。

  「籠子痕跡在這裡。」他點了谷深處的一段，「蘇景行的信上說的。」

  趙朗湊過來看了兩眼。

  「這一段谷最窄，兩邊坡最陡。放了獸出來，前後堵住，獵手只能跟獸硬碰。」

  「如果是黑熊呢？」

  趙朗吸了口氣。

  「成年黑熊，最低六品中期的體魄。你一個人扛不住。」

  楚塵的手指在地圖上停了三息。

  「如果不止一頭呢？」

  趙朗沒說話。

  蘇巧兒端著碗稀粥從屋裡走出來，看到石桌上的地圖，碗直接放下了。

  「這是什麼？」

  「西山獵場的地圖。」

  蘇巧兒趴在桌上看了一圈，手指在谷最窄處戳了一下。

  「這裡。要是本宮布陣，就在這裡放獸。前面放一頭大的吸引注意力，後面再來兩頭小的堵退路。」

  趙朗看了蘇巧兒一眼。

  楚塵也看了她一眼。

  「公主怎麼想到這個的？」

  蘇巧兒理所當然地嘬了口粥。

  「本宮小時候看過兵書，太后書房裡的。翻了兩頁覺得沒意思扔了，但『圍獵』那一節記住了——前誘後堵，兩翼夾擊。谷裡面沒有兩翼的空間，那就改成前後堵。」

  趙朗的嘴唇動了兩下，沒發出聲。

  他看向楚塵，表情複雜。

  楚塵沒解釋。

  蘇巧兒的腦子就是這樣的，認真起來的時候，比任何人都可怕。

  「照公主說的，前面放大獸吸引火力，後面堵退路。進了谷的獵手就算殺了前面的，退出來也得跟後面的碰。」

  趙朗接上：「如果『碰巧』有兩三頭獸同時衝出來，就算八品後期也吃不消。六品以下的，當場就得交代。」

  三個人圍著地圖沉默了幾息。

  蘇巧兒先開口。

  「那就別進谷。」

  楚塵搖頭。

  「獵獸輪按獵獲數計分。谷里是獸最密集的地方。不進谷，分數追不上前四名。」

  「追不上就追不上。命重要。」

  「公主，前兩輪積分低，第三輪就不用打了，直接淘汰。」

  蘇巧兒的筷子頓在碗沿上。

  「那你——」

  「進谷。但不走正路。」楚塵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沿著谷側面的陡坡，「從坡上走。灌木遮著，下面看不到我。我從高處狙——用弓。」

  趙朗盯著那條線。

  「坡上全是碎石和灌木，落腳點很窄。稍微一滑就掉進谷底。」

  「我有逐風步。」

  趙朗想了想。

  「可以。但你得提前在坡上找好至少三個立足點，每個點之間的距離不能超過逐風步的極限距離。一旦有變，隨時能跳著撤。」

  楚塵在地圖上標了三個點。

  蘇巧兒伸手把地圖拽過來。

  「本宮幫你記。你去的時候萬一搞混了怎麼辦。」

  「我不會搞混——」

  蘇巧兒已經把地圖疊好塞進袖子裡了。

  「本宮說記就記。」

  趙朗在旁邊咳了一聲。

  「那個……楚統領，今天還練不練？」

  「練。」

  兩人在院中動手。

  今天楚塵換了個思路。

  他不再一味找破綻反擊，而是練起了「走坡」——用逐風步在院中模擬陡坡上的折返跳躍，同時出劍。

  趙朗的雙刀從下方劈上來。

  楚塵踩著廊柱彈起來，輕劍從空中刺下。

  落地、跳躍、刺。

  落地、跳躍、格。

  打了三十多招，楚塵的腳步已經開始習慣在不平整的表面上發力。

  院子裡的石桌、廊柱、台階、老槐樹的分叉，全成了他的跳板。

  趙朗收了刀。

  「你把院子當谷坡在練。」

  「臨場適應來不及。」

  趙朗拍了拍刀背上的灰。

  「明天我帶兩個木樁來，搭在院子裡模擬高低落差。」

  「行。」

  趙朗走後，楚塵去東屋做調理。

  推完功出來，沈星回叫住他。

  「鐵籠的事，你打算怎麼確認裡面裝的是什麼？」

  「蘇景行在查。」

  「光靠他不夠。」沈星回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張紙條遞給他，「這是內務府採買獵場獸類的流程。每一批獸入場之前，御獸司要驗過，出驗單。驗單會抄送一份給禁衛營存檔。」

  楚塵接過來掃了一遍。

  「你要我去禁衛營調驗單？」

  「趙朗是副統領。他能看到。」

  楚塵把紙條收好。

  「你怎麼連內務府的採買流程都知道？」

  沈星回拿起針線繼續縫衣裳。

  「當年整理的底冊里有。」

  楚塵走出東屋。

  蘇巧兒已經站在院子中間了，包著布的輕劍握在手裡。

  「蒙眼。你答應的。」

  楚塵纏上布條。

  黑暗降臨的瞬間，所有感知集中到了耳朵和皮膚上。

  蘇巧兒的呼吸在三丈外。

  然後消失了。

  她又在憋氣。

  楚塵把注意力壓到腳底的地面震動上。

  右側。

  三步距離。

  一個極輕的腳尖落地聲。

  竹竿往右橫格。

  噹。

  包布的輕劍拍在竹竿上，力道比竹劍重了一截，手臂一酸。

  蘇巧兒不給喘息時間。

  第二劍已經到了，從下方上挑。

  楚塵跳後一步避開。

  第三劍——

  什麼信號都沒有。

  後腦勺一熱。

  劍脊擦了過去，布條鬆了一圈。

  蘇巧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喘。

  「這一劍，你怎麼沒躲？」

  楚塵扯掉布條。

  後腦勺火辣辣的，摸了一下沒出血，但腫了。

  「你第三劍沒有任何前兆。連地面震動都沒有——你是跳起來打的？」

  蘇巧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

  「好像是。本宮不記得了。」

  楚塵揉著後腦勺坐下來。

  她跳起來出劍，全身離地的瞬間沒有任何接觸面。

  地面震動歸零。

  氣流擾動降到最低。

  等於在他的感知網絡里憑空消失了半息。

  就這半息，夠她把劍送到後腦勺了。

  「公主。」

  「嗯？」

  「冬獵那天，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你永遠不需要跟人動手。」

  蘇巧兒歪著腦袋看他。

  「為什麼？」

  「因為你這種打法，上了戰場會讓對手瘋掉。」

  蘇巧兒愣了一拍，然後笑了。

  笑容很短，很亮。

  「那本宮就先瘋你。明天繼續。」

  她拎著輕劍回屋了。

  楚塵坐在廊下，看著面板。

  【田伯光感悟：71%】

  【令狐沖感悟：92%】

  【平一指感悟：61%】

  總計二百二十四。

  距離三百，差七十六。

  四十二天。

  夠了。

  他閉上眼運功。

  第七個周天走完，丹田底部的七品門檻又震了一下。

  比昨天猛。

  差的那個契機……越來越近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