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蒙眼練劍

  蘇巧兒從石桌底下鑽出來,竹劍橫掃腳踝。

  楚塵的劍感提前半息捕到了動靜,跳起來避過。

  「公主,你怎麼鑽石桌底下去了?」

  「山場裡的豹子也不會從正面撲你。」

  行吧。有道理。

  第二次偷襲,楚塵正收勢。

  蘇巧兒從他背後三步遠的地方無聲靠過來,竹劍戳中了他後腰。

  

  又是那個位置。

  「公主——」

  「你後腰防禦最差,我不戳這裡戳哪裡?」

  楚塵咬牙繼續。

  第三次,他刻意分了三成注意力掃周圍。蘇巧兒從槐樹後繞出來,楚塵第一時間感知到了,轉身格擋。竹竿架住竹劍。

  可蘇巧兒左手從袖子裡抽出一截斷竹——

  「你哪來的第二把?!」

  斷竹戳在膝蓋窩。腿一軟,半跪下去。

  蘇巧兒蹲到他面前,兩根武器在手裡耍了個花。

  「山場裡猛獸不止一頭。」

  楚塵膝蓋疼得抽氣。

  這丫頭偷襲天賦邪了門了。沒內力沒輕功,純靠步伐輕和時機准。每次出手都挑他注意力最散的瞬間,位置全在視野盲區。

  兩把武器配合還默契——竹劍吸引注意力,斷竹負責補刀。

  「公主,你這打法誰教的?」

  蘇巧兒把斷竹往腰帶里一插。

  「本宮自己想的。你不是說獵獸輪可能有人做手腳嘛,那山場裡要是不止一頭獸同時衝過來呢?」

  楚塵揉著膝蓋,一時語塞。

  這丫頭的戰鬥嗅覺從哪來的?沒上過戰場,沒學過兵法,沒人教她什麼叫戰術配合——憑本能就想到了雙線夾擊的打法,而且執行得乾脆利落。

  面板上跳了一下。

  【令狐沖感悟:76%】

  一上午漲了三個點。

  「下午繼續。」蘇巧兒蹲在石階上喝水,「換個花樣。」

  「什麼花樣?」

  「你蒙眼。本宮偷襲。」

  楚塵差點嗆到。

  「公主,蒙眼——」

  「蒙眼才真實。山場裡灌木遮天,你又不可能每次都看得見。靠耳朵、靠感覺比靠眼睛管用。」


  楚塵想反駁,張了張嘴又咽回去了。

  八品後期的五感,聽力和觸覺確實能在近距離替代視覺。蒙眼練習,反而逼他把感知開發到極限。

  「行。」

  下午,楚塵拿布條蒙住雙眼。

  院子裡的聲音立刻涌了進來——蛐蛐叫、風過樹梢、遠處巡防兵丁的鐵甲碰撞聲。

  蘇巧兒的呼吸在五丈開外。

  楚塵握著竹竿,把劍感完全鋪開。

  沒有視覺干擾後,劍感靈敏度上了一個台階。他能感知到蘇巧兒每一步帶起的微弱氣流變化。

  第一劍。蘇巧兒從右側摸過來。

  竹竿往右一格,準確擋住。

  第二劍。她繞到了身後。

  楚塵感應到背後的氣流波動,轉身橫掃。蘇巧兒蹲下去躲過,斷竹從下方戳上來。楚塵跳後一步避開。

  第三劍——

  什麼動靜都沒了。

  蘇巧兒的呼吸聲消失了。

  她在憋氣。

  沒有呼吸聲,沒有腳步聲,五感一片空白。

  楚塵把注意力集中到腳下地面的震動感應——

  後腦勺一痛。

  竹劍柄端精準敲在上面。

  「嘶——」

  楚塵一把扯掉蒙眼布。蘇巧兒站在正後方,腳尖踮著,憋得滿臉通紅。

  「哈——」她終於把那口氣吐出來。

  楚塵揉著後腦勺。

  為了打中他,連呼吸都屏住了。屏息期間腳步靠腳尖無聲移動,出劍靠純粹的肌肉記憶。

  沒有任何前兆。

  他的劍感,到現在都沒法對蘇巧兒形成穩定的預判。

  因為她根本沒有「模式」。

  【令狐沖感悟:79%】

  又漲了三個點。

  楚塵攥著竹竿。

  「再來。」

  蒙眼練了大半個時辰。楚塵被戳中六次——後腦勺兩次,後腰三次,膝蓋窩一次。成功格擋了十一次,完全避開九次。

  蘇巧兒的命中率在降。因為他在適應。

  但蘇巧兒也在變。每被格擋一次,下一次的偷襲路線就完全換掉。

  收了竹竿,解開蒙眼布。後腦勺火辣辣地疼。


  蘇巧兒靠在槐樹上,兩條腿伸直。

  「累死了。」

  「歇著吧公主。」

  楚塵去了東屋。沈星回在縫一件新領的棉裙。

  「做個鞏固。」

  沈星回放下針線轉過身。楚塵搭手運功,三股內力走兩次合流路線,推過沈星回的經脈。她身體恢復得不錯,氣血運行速度已經接近正常人。

  推了一盞茶。

  「好了。」

  【田伯光感悟:61%】

  【平一指感悟:50%】

  兩條線各漲了兩點和三點。

  田伯光漲幅在縮小——平安宮裡做調理,沒了冷宮時那種提心弔膽的刺激感。平一指倒是穩。

  沈星迴轉過來擦了擦額頭。

  「你那個公主今天拿什麼打你?」

  「竹劍加斷竹。還蒙眼練了一輪。」

  沈星回挑了下眉。

  「蒙眼?誰出的主意?」

  「她自己。」

  沈星回安靜了兩息。

  「這個丫頭,比看起來聰明得多。」

  楚塵出了東屋。天色將暗,小琴端著晚膳從前院過來。

  楚塵接過碗筷在廊下吃。剛扒了兩口飯,周侍衛長從院門外探頭。

  「楚統領,三殿下那邊送了封信來。」

  楚塵放下筷子接過來。

  信封沒封蠟,紙折了兩折。蘇景行的字——只一句話:

  「五皇弟今日密見承明殿四名近衛。鄭開領了一份手令。內容查不到,蓋的是五殿下私印。」

  楚塵把信收進懷裡。

  鄭開領了手令。要參加冬獵的鄭開,拿到了五皇子的私人指令。

  這份手令跟冬獵有什麼關係?針對雲昭?針對他?還是另有目的?

  楚塵捏著筷子,飯吃不下了。

  蘇巧兒從屋裡探出頭。

  「你怎麼不吃了?」

  「吃完了。」

  蘇巧兒瞥了一眼碗裡剩的大半。

  「騙誰呢。」

  她跳下台階把碗搶過去端進屋裡。

  「不許浪費。本宮熱了給你晚上吃。」

  帘子放下。


  楚塵靠著廊柱運起了洗髓經。丹田裡的三股內力融合運轉,管壁的韌性又厚了一層。

  運到第六個周天——

  東面圍牆的牆頭上,一片瓦輕輕響了一下。

  楚塵五感瞬間鋪開。

  那片瓦在平安宮東面圍牆頂上——有什麼東西壓了一下,又鬆開了。

  重量不是貓不是鳥。

  是腳。

  有人踩了一下牆頭的瓦片,然後縮了回去。

  楚塵保持閉眼運功的姿勢,耳朵追著那道腳步聲。從牆頭外側傳來,很輕,向北退去。步頻穩,輕重均勻——受過訓練。

  踩點的位置,正對著東屋。

  沈星回的屋子。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