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翻進了平安宮

  楚塵沒聲張。

  他繼續運功，注意力全壓在東面圍牆上。腳步聲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雜物庫區的方向。

  踩點的人走了。

  楚塵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平安宮外圍的巡邏時間。東面窄巷每半個時辰一趟巡防，來人挑在兩趟間隙溜過來——巡邏節奏被他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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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星回。

  有人在盯她。

  楚塵收了功，走到東屋門口敲了兩下。

  「進來。」

  沈星回正用新領的被褥鋪床。

  「剛才你屋外東面圍牆上有人踩了一腳。位置正對你這間屋子。腳步受過訓練，七品以上。」

  沈星回的手停了一拍。

  「五殿下還是雲貴妃？」

  「分不出來。但三殿下今天傳話，說五皇子給鄭開發了一份蓋私印的手令。」

  沈星回把被角塞好坐下來。

  「如果是五殿下的人——他在確認我住平安宮哪間屋子。名錄他已經拿了，但不確定我手裡還有什麼。讓人盯著我，是找機會接近。」

  「要是雲貴妃的人呢？」

  「那就更直接。她想知道我什麼時候落單。」

  兩種可能都不是好事。

  「你今晚別出東屋。」

  「本來也不打算出去。」

  楚塵退出來，回到廊下。

  他沒睡。

  亥時，蘇巧兒那邊滅了燈。前院門關了，院子徹底安靜。

  楚塵把輕劍擱在膝頭，靠著廊柱等。

  亥時。子時。

  巡防營的腳步在圍牆外走了兩趟。

  子時過後的第一個空檔——

  來了。

  東面圍牆頭上傳來極輕的摩擦聲。有人在翻牆。

  楚塵沒動。

  來人比傍晚那個輕——不是同一個。

  牆頭出現一個黑色輪廓。蹲著，朝院子裡掃了一圈。

  楚塵縮在廊柱陰影里，八品後期的內力收斂到底。氣息跟夜風混在一起，幾乎沒有存在感。

  來人沒發現他。

  黑影翻下牆，貼著牆根朝東屋摸過去。手裡沒武器，但袖口鼓著一塊——藏了東西。

  楚塵數著步子。

  十步。八步。五步。

  黑影到了東屋窗戶底下，手伸向窗框。

  楚塵動了。

  逐風步。

  五丈距離一息踏完。

  左手掐住黑影后頸，右手捏住伸出去的手腕，膝蓋同時頂在對方後腰上。

  三個控制點鎖死。

  黑影渾身一僵，想掙——八品後期的力道壓下來，整個人被按在牆壁上，動彈不了。

  楚塵貼著他耳朵。

  「動一下試試。」

  黑影不敢動了。

  楚塵右手捏著對方手腕朝袖口一擰。一根細長的鐵絲滑出來，彈在地上叮噹響。

  開鎖工具。

  撬窗進東屋的。

  「誰的人？」

  黑影咬著牙沒吭聲。

  楚塵左手指頭掐進後頸兩側穴位，平一指的內力順著指尖透了進去——堵經脈。

  來人的腿一軟，半跪下去。

  「再問一遍。」

  「別……別掐了……」

  聲音壓著嗓子，尖細。太監。

  「哪個殿的？」

  「承……承明殿……」

  五皇子。

  楚塵的手又緊了半分。

  「鄭開派你來的？」

  太監身子抖了一下。

  默認了。

  「來東屋幹嘛？」

  太監咬牙不吭聲。

  楚塵把平一指的內力又推了一截，堵死了他左臂經脈。太監整條左手瞬間失去知覺，垂了下去。

  「我可以一條一條堵完你全身的經脈。到時候你說不說都無所謂——反正你也動不了了。」

  太監牙齒咔咔地磕。

  「鄭……鄭副統領讓我進去看看……」

  「看什麼？」

  「看那個女人屋裡……有沒有藏什麼東西……信件或者……什麼銅牌之類的……」

  銅牌。

  楚塵心跳加速。

  五皇子在找銅扣。他知道——或者猜到——沈星回手裡還有另一半兵符。

  楚塵鬆開太監，把他整個拎起來按到院角的石凳上。

  「左臂經脈被我堵了，半個時辰自動恢復。你老老實實坐著。」

  太監縮在石凳上，半個字不敢多說。

  楚塵走到東屋門前敲了兩下。

  門從裡面開了條縫。沈星回站在門後。

  「聽到了？」

  「五殿下找銅扣。」

  「你怎麼——」

  「他審的時候說了『銅牌』。五殿下已經有名錄了，還讓人半夜翻牆來找的東西，只剩那一樣。」

  沈星回朝門外角落裡的太監看了一眼。

  「交巡防營？」

  「交了等於公開跟五皇子翻臉。」

  「不交呢？」

  「放回去——他知道人被抓了，更不會罷手。」

  楚塵捏著劍柄想了幾息。

  「交給三殿下。」

  沈星回看著他。

  「蘇景行要我幫他盯五皇子。現在抓了五皇子的人——這是投名狀。」

  沈星回把門縫開大了兩寸。

  「你越來越像下棋的人了。」

  「被逼的。」

  楚塵回到角落，把太監從石凳上提起來。

  「你今晚的事我不報巡防營。但你得跟我走一趟。」

  太監兩腿發抖。

  「去……去哪？」

  「一個讓你能活的地方。」

  楚塵帶著人出了平安宮。夜深宮道空曠，他用逐風步裹著太監繞過兩道宮牆，到了瑞華殿側門。

  蘇景行的貼身小廝來開門。看到楚塵拎著個半廢太監站在外面，眼珠子差點掉下來。

  「楚……楚統領？」

  「三殿下呢？」

  「殿下歇了——」

  「叫醒他。」

  蘇景行披著外衣走出來。頭髮散著，摺扇沒拿，但臉上沒有半點起床氣。

  他掃了一眼太監。

  「承明殿的？」

  「半夜翻牆進平安宮，要搜東屋。」

  蘇景行繞著太監轉了一圈。那太監已經抖成了篩糠。

  「收了。」蘇景行朝小廝比了個手勢，「帶進去單獨關著，明天我審。」

  小廝拖著人進了側院。

  蘇景行靠在門框上。

  「楚統領，這份投名狀夠重。」

  「白天的信是三殿下提醒我的。還個人情。」

  蘇景行笑了一下。

  「那我也還一個。」

  他壓低聲音。

  「後天，宮務司會通知各殿——冬獵第二輪獵獸的場地，從北山改成了西山。」

  楚塵手指緊了。

  「誰改的？」

  「陛下批的。但提議的人——內務府副提舉王桐。」

  王桐。沈星回說過的名字。

  「西山有什麼問題？」

  蘇景行的笑沒了。

  「西山深處有一段野谷。地勢複雜，灌木遮天。進了那一段，就算你八品後期的耳朵，也探不清十丈外的情況。」

  楚塵後背冒出一層細汗。

  「雲貴妃把場地改到她的地盤了。」

  蘇景行拍了拍他的肩。

  「所以你得提前去踩一趟。」

  楚塵攥著拳往回走。

  月亮被雲蓋了一半，宮道上影子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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