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沈星回的過去

  沈星回把書合上。

  「雲貴妃這次沒得逞,但她不會停。御書房那一趟,她試出了陛下的態度——暫時不想動你。」

  「那她接下來怎麼搞?」

  「換路子。」沈星回把碗推到桌角,「之前全是明面上來。福安查、上門盤問、御書房挨訓——這些招用完了,不好使,她就得走暗線。」

  「暗線?」

  「冬獵。」

  楚塵靠著門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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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獵規矩改了,第三輪積分制,我跟雲昭跑不掉。」

  「跟雲昭打是檯面上的事。」沈星回拿起那截蠟燭頭在手裡轉著,「台面下面呢?前兩輪的射箭和獵獸,你想過有什麼門道沒有?」

  楚塵手指動了動。

  他一直在琢磨第三輪怎麼對付雲昭。

  前兩輪——的確沒太在意。

  「獵獸那一輪,山場裡放什麼獸、從哪個方向放、什麼時間放,全歸內務府管。內務府副提舉姓王,他老婆的親姐姐是雲貴妃身邊的一等女官。」

  楚塵腦子嗡了一下。

  前兩輪不是公平競技。是人家的主場。

  「你怎麼知道內務府的人事關係?」

  沈星回放下蠟燭頭。

  「進宮之前,我在韓將軍幕府待過三年。做情報整理。宮裡誰跟誰沾親帶故、哪個太監歸哪條線管,我當年理過一份底冊。」

  楚塵盯著她看了三息。

  「你到底什麼來頭?」

  沈星回靠回椅背。

  「你真想聽?」

  「想。」

  「十年前,韓將軍的副將在西境大捷之後被人從背後捅了一刀。查了三年沒有結果。我替他查出來了。」

  楚塵呼吸放慢。

  「兇手是誰?」

  「雲貴妃安插在軍中的眼線。那個人後來回了京城,已經死了。但當時他接命令的渠道,跟承明殿有關。」

  承明殿。五皇子。

  楚塵把這條線串了一遍。

  十年前,雲貴妃的人害了韓將軍的副將。沈星回幫忙查出真相。作為交換,韓將軍幫她進了宮。

  她進宮是為了查仿刻玉璽的案子。

  而韓將軍留在京城的那支暗線和一分為二的兵符——


  「令牌給我不是巧合。」楚塵嗓子有點干。

  「韓伯遠走一步看三步。你在賞花宴上救了他的命,他把令牌給你,一半是還人情,一半是布棋。」

  「他知道銅扣在你手裡。」

  「當然知道。令牌到了你手上,只要你能找到我——兵符就合上了。」

  楚塵坐在那兒,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

  他以為自己這段時間東跑西顛,全憑自己的腦子找活路。翻過來一看——韓伯遠在他還躺在床上養傷的時候,就已經在擺棋了。

  「別糾結。」沈星回打斷了他,「韓將軍布的局歸他。你走不走、怎麼走,你自己定。一百來號人的兵符攥在你手裡,關鍵時刻能保命。但我說過——只有一次。」

  楚塵攥了攥銅扣,貼身塞好。

  「暗線的三個頭領,最後一次接韓將軍命令是什麼時候?」

  「兩年前。」

  「兩年沒新指令,什麼狀態?」

  「不清楚。這是你需要弄明白的事。但不是現在——你該想的,是怎麼把前兩輪的坑趟明白。」

  楚塵點頭,站起來往外走。

  到了門口退了半步回來。

  「你在韓將軍幕府三年,有沒有學過武?」

  沈星回抬眼。

  「我要是會武功,在冷宮還用得著等你來救?」

  楚塵張了張嘴,覺得這話確實沒毛病,出了東屋。

  院子裡,蘇巧兒靠在廊柱上打盹。竹劍擱在膝頭,腦袋一點一點往下栽。

  楚塵蹲到她跟前。

  「公主,回屋睡。」

  蘇巧兒眼睛還沒睜利索就醒了。

  「你跟她聊這麼久,說什麼呢?」

  「冬獵的事。前兩輪可能有人做手腳。」

  蘇巧兒揉了揉臉,一下精神了。

  「誰做手腳?」

  「獵獸那一輪,內務府的人歸雲貴妃那條線。放獸環節能動文章。」

  蘇巧兒咬了咬牙。

  「這幫人什麼陰招都使。」

  「所以前兩輪我不能大意。射箭也好獵獸也好,都得提前準備。」

  蘇巧兒沉了兩息。

  「射箭你打固定靶沒問題了。獵獸——」

  「獵獸要看臨場反應。」


  蘇巧兒拽著竹劍站起來。

  「那明天起,本宮加個新環節。」

  「什麼環節?」

  「本宮拿竹劍從各種角度偷襲你,你拿弓還擊。」

  楚塵的表情僵了。

  「公主,你偷襲我跟山場裡猛獸完全兩碼——」

  「有區別嗎?都是突然冒出來要你命的東西。」

  楚塵琢磨了一下,好像確實有那麼點道理。

  「行。」

  蘇巧兒拎著竹劍往屋裡走。走到帘子前又回頭。

  「身上什麼味都沒有吧?」

  「沒有。」

  「哼。」

  帘子放下。

  楚塵在廊下坐好運功。第三層洗髓經沖刷著經脈管壁,三股內力沿兩次合流路線轉了七個周天。丹田底部的蓄積填滿了八成,根基在加速穩固。

  面板上數字沒動。正常——今天一整天全在跑外務,沒推感悟。

  次日辰時,他被院門外的動靜吵醒。

  周侍衛長遞進來一份名冊。

  「楚統領,冬獵參賽名單,各殿侍衛首領簽字確認。」

  楚塵接過來翻開。

  第一頁,各殿侍衛首領按品級排列。

  雲昭。太傅院侍衛首領。六品初期。

  排在最頂上。

  他翻到最後一頁。

  楚塵。平安宮侍衛統領。八品後期。

  品級墊底。

  往前翻了兩頁,手指停住。

  鄭開。承明殿近衛。七品後期。

  五皇子的貼身打手。

  楚塵把名冊合上簽了字。宮務司的人走後,蘇巧兒已經拎著竹劍站在院子中間了。

  「什麼名冊?」

  楚塵遞給她。

  蘇巧兒翻了幾頁,在鄭開那一行頓了兩息。

  「五皇兄的狗腿子也去?」

  「七品後期。前兩輪積分不會低。第三輪也可能碰上。」

  蘇巧兒把名冊拍在石桌上,竹劍抬起來指著他。

  「多一個就多打一個。來——練!」

  對練方式從這天開始變了。

  蘇巧兒不再跟楚塵正面過招。她藏在院子各種角落——石桌後面、槐樹後面、東屋牆根底下——趁楚塵練劍的時候衝出來偷襲。

  第一次偷襲,楚塵正在練第三十七劍。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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