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雲昭又來挑釁

  楚塵的後脊仿佛被人澆了一盆冰水。

  沈貴人的杏眼看著他，沒有驚訝、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早就心知肚明的瞭然。

  「小德子——或者說，你到底叫什麼？」

  楚塵站在那裡，腦子裡各種說辭翻騰了一遍。

  撒謊？

  她已經看穿了。

  跑？

  

  跑了這條線就徹底斷了。

  認？

  認了之後會怎樣？

  「娘娘——」

  「我在冷宮待了三年。」沈貴人打斷了他，聲音不急不緩，「三年裡，沒人來看過我，沒人給我送過一根蠟燭。你是第一個。」

  她低下頭，撥弄著手裡多餘的布條。

  「你第一次來，我就覺得不對。哪有太監會輕功的？後來你帶書、帶糕點、帶藥——我更覺得不對。」

  「但我沒有戳穿你。」

  「你知道為什麼嗎？」

  楚塵沒說話。

  沈貴人抬頭，燭光打在她的側臉上。

  「因為你是三年裡第一個把我當人看的。」

  這句話落下來的分量，比那兩個刺客的短刀還重。

  楚塵的喉結動了動。

  「我……」

  沈貴人擺了擺手，沒讓他繼續說。

  「你不說你的身份，一定有你的理由。我不逼你。」

  她走回桌邊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但你以後來的時候，能不能別再叫『小德子』了？聽著膈應。」

  楚塵愣了好幾息。

  「那叫什麼？」

  「隨便，你自己挑個名字。」

  楚塵腦子轉了一圈。

  「就叫……楚塵吧。」

  沈貴人把這兩個字在唇齒間過了一遍。

  「楚塵，好聽。」

  她端著水杯看了他一會兒。

  「楚塵，你下次來的時候，多帶兩顆藥。我最近咳得厲害。」

  「好。」

  楚塵轉身出了門。

  翻牆的時候，他的心跳比往宮裡闖刺客那晚還快。

  ……

  回到平安宮，蘇巧兒還在睡。

  楚塵在院子裡坐下來喘了口氣，低頭看面板。

  【田伯光感悟：39%】

  【令狐沖感悟：30%】

  【平一指感悟：22%】

  平一指從十七漲到了二十二。一趟冷宮之行漲了五個點。

  而田伯光從三十五漲到三十九。

  三條線齊頭並進，效率拉滿。

  楚塵正在消化這些信息，小琴從廊下走過來。

  「楚侍衛，有個人找你。」

  「誰？」

  「太傅院的人，說是替雲公子傳話的。」

  楚塵的手搭在劍柄上，沒起身。

  「說什麼？」

  小琴攥了攥帕子。

  「他說……雲公子在太傅院備了茶，想請楚侍衛過去坐坐聊一聊。說是純喝茶，不動手。」

  楚塵沉默了幾息。

  純喝茶？

  上次約切磋他沒去，現在改成喝茶了。

  不是雲昭變溫和了，是換了種方式。

  「什麼時候？」

  「就現在。說在太傅院等到酉時。」

  楚塵看了看天色，離酉時還有大半個時辰。

  他站起來。

  「跟公主說我去趟太傅院。」

  小琴嚇了一跳：「你真去啊？」

  「他約了三次了，再不去，反而顯得心虛。」

  小琴欲言又止，最終沒攔。

  楚塵腰間掛著那把無名輕劍，快步出了平安宮大門。

  路上他打了幾個想法。

  雲昭約他「喝茶」，肯定不是閒聊。

  上次切磋已經摸了他的底，今天再約，是想進一步施壓。

  但楚塵現在是八品了。

  雖然跟六品的雲昭差距仍然很大，但至少——他有了底氣站著跟對方說話。

  太傅院的門半開著。

  楚塵走進去。

  院中擺了一張石桌，桌上一壺茶、兩個杯。

  雲昭坐在石桌旁邊，白衣長劍，看到楚塵進來，站起身拱了拱手。

  「楚侍衛賞臉。」

  「雲公子客氣。」楚塵走到桌邊坐下。

  雲昭給他倒了杯茶。

  兩人對坐著，誰都沒先開口。

  茶是好茶，入口回甘。

  楚塵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雲昭先打破了沉默。

  「聽說昨晚平安宮出了刺客。」

  「嗯。」

  「楚侍衛一人退敵兩人，還傷了一個。八品的身手——」他停了一停，「上次切磋的時候，楚侍衛還是九品吧？」

  楚塵端著茶杯沒說話。

  雲昭笑了。

  「幾天之內從九品後期跨到八品初期。楚侍衛的修煉速度，在下生平僅見。」

  「雲公子過獎。」

  「不是過獎，是由衷佩服。」雲昭的語氣非常真誠，「在下原以為，楚侍衛只是平安宮裡一個普通的小侍衛。沒想到——會輕功、懂醫術、武功進境極快。」

  他拎起茶壺，給楚塵續了杯。

  「在下好奇，楚侍衛這一身本事，是跟誰學的？」

  「鄉下野路子。」

  「鄉下野路子能在兩招之內找到八品高手的破綻？」

  楚塵沒接話。

  雲昭也不追問，換了個話題。

  「楚侍衛，在下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你說。」

  「在下進宮，是來輔佐明君、匡扶社稷的。公主殿下是皇室血脈，在下不會動她一根汗毛。」

  楚塵放下茶杯。

  「那昨晚那兩個從太傅院方向來的刺客——」

  雲昭的手頓了一下。

  「那不是在下的人。」

  「巡防營抓到的那個，身上的短刀鐵料跟你隨從佩刀是同一批。」

  雲昭的笑容沒有變，但楚塵的劍感在微微跳動——對方的氣息出現了極其短暫的波動。

  「鐵料一樣，不代表是在下安排的。宮中使用同一批鐵料鍛造兵器的地方很多。」

  「是嗎？」

  「在下說的是實話。」

  兩人對視了幾息。

  楚塵在心裡做了個判斷。

  雲昭可能說的是實話——也可能不是。

  這個人偽裝太深了。

  上次切磋的時候，他用所謂的「一成力」打了楚塵三招，既展示了實力，又沒有做絕。

  這次喝茶，又是這種不輕不重的態度。

  他在養。

  雲昭在把楚塵當成一枚暫時有用的棋子。

  保持距離，但不撕破臉——等到時機成熟的時候，再一把掐滅。

  楚塵站起來。

  「茶不錯。告辭。」

  「楚侍衛。」

  楚塵停在原地。

  雲昭在身後開口，聲音還是一貫的溫和。

  「在下這人有個毛病——對天賦極高的人，總有種交手的衝動。」

  「所以？」

  「所以在下想請楚侍衛再切磋一次。不是今天——等楚侍衛覺得準備好了，隨時來。」

  楚塵沒有回頭。

  「假如那一天來了，我不會只接兩招半。」

  他跨出了太傅院的門。

  走出十幾步後，他攤開手，掌心一片濕滑的涼意。

  跟雲昭面對面喝茶說話，壓力比跟兩個刺客動手還大。

  那種被一頭猛獸盯著打量的感覺，從坐下的那一刻到起身離開，一息都沒有消退過。

  但他扛住了。

  他沒有示弱，沒有退讓，甚至在對方面前放了句狠話。

  【令狐沖感悟：32%】

  楚塵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加快步子往回走。

  走到半路，一個念頭忽然冒了出來。

  雲昭說「那不是他的人」。

  如果刺客真的不是雲昭派的——那是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