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這人果然不簡單

  楚塵終究沒敢忤逆蘇巧兒，老實回了房間，不過沒有休息，而是盤腿運功。

  洗髓經第二層的功效仍在發揮，經脈里殘留的雜質正在被一點一點清理出去。

  他吞了一顆培元丹，配合著運轉了三個周天。

  丹田裡的內力平穩而充沛。

  八品初期的底盤已經很紮實了。

  他展開那張經脈圖，對照著自己體內的情況逐條比對。

  沈貴人給的這張圖，精細程度遠超他的預期。

  上面標註的一些穴位，連洗髓經殘篇里都沒提到。

  「奇經八脈第七條……沖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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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塵的手指點在圖上的一個標註處。沖脈旁邊，用蠅頭小楷寫了一行批註。

  「此脈通則百脈皆通，塞則氣血逆亂。疏通之法，須以柔和內力緩緩滲入，不可強攻。」

  這是那個老太醫的筆跡？

  楚塵默默記下位置，收好經脈圖。

  快到午時的時候，三皇子蘇景行又來了。

  這回他沒帶摺扇，穿了身暗青色的常服，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不少。

  蘇巧兒正在啃雞腿，看到三哥來了，含混地打了個招呼。

  「三皇兄怎麼又來了？」

  蘇景行在廳里坐下，讓隨從在門外候著。

  「昨晚的事，我聽說了。」

  蘇巧兒哦了一聲，繼續啃雞腿。

  她昨晚受了驚，但到底是睡了一覺，氣色已經恢復得差不多。

  楚塵站在旁邊，等著蘇景行的下文。

  「巡防營抓了一個。」蘇景行的聲調壓得很低。

  楚塵微微抬頭。

  「就是你昨晚傷到的那個。右肋被你捅了一劍，跑出宮牆後失血過多，倒在了外面的巷子裡。」

  劍感引導下的那一刺，角度和力道都恰到好處。

  「另一個呢？」

  「跑了。」蘇景行端起茶杯，沒喝，「抓到的這個，撬了半天嘴，只說了一句有用的。」

  「什麼？」

  蘇景行看了看蘇巧兒，又看了看門外。

  楚塵會意，朝蘇巧兒那邊瞥了一眼。

  「公主，奴才陪三殿下到院子裡說兩句。」

  蘇巧兒啃著雞腿，抬頭打量了兩人一番。

  「你們說唄，本宮又不是聽不懂。」

  蘇景行笑了笑：「巧兒，讓我跟你的侍衛單獨聊幾句，好不好？」

  「什麼事還背著本宮？」

  「不是背著你，是怕你聽了害怕。」

  蘇巧兒把雞腿骨往盤子裡一扔：「本宮昨晚都遇上刺客了還沒怕，你能說出什麼更嚇人的？」

  蘇景行沒再堅持，給楚塵使了個眼色——你定。

  楚塵想了想。

  「公主聽著就行，別往外說。」

  蘇巧兒點頭。

  蘇景行開口了，聲音極輕。

  「抓到那個人招了一句：他們是外面雇來的江湖散人，接的是宮裡的活。」

  宮裡的活。

  楚塵的脊背一緊。

  「僱主呢？」

  「沒說。咬斷了自己的舌頭。」

  蘇巧兒的雞腿差點掉地上：「他咬自己的舌頭？！」

  蘇景行沒有回答她，繼續看著楚塵。

  「外面雇來的人，用的是宮裡鍛造的短刀鐵料。上次我跟你說過的——那批鐵料。」

  太傅院。

  雲昭。

  楚塵的下巴繃了一下。

  「三殿下，您今天來，不只是告訴我這些的吧？」

  蘇景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楚侍衛果然通透。」

  他放下茶杯，從袖中取出一封信。

  「你看看。」

  楚塵接過來展開。信紙上只有幾行字，是一份人事名冊的抄件。

  「瑞華殿侍衛增補名單」。

  名單上列了八個人名。最底下一行寫著——

  楚塵。

  「這是？」

  「父皇今早擬的旨。昨晚的事傳上去後，巡防營被訓斥了一頓。另外，父皇覺得平安宮只靠禁衛外圍不夠，打算調你去瑞華殿當差。」

  楚塵的手指攥緊了信紙。

  調走他？

  瑞華殿——那是三皇子蘇景行的地盤。

  「父皇的意思是，瑞華殿侍衛編制更大，待遇更好。你在平安宮只是個貼身小侍衛，到了瑞華殿，能掛個侍衛副統領的頭銜。」

  蘇巧兒猛地站了起來。

  「什麼？調走他？不行！」

  蘇景行朝她擺了擺手：「巧兒，這是父皇的意思——」

  「父皇的意思本宮也不同意！他是本宮的人！」

  蘇巧兒一把搶過楚塵手裡的信紙，看了兩遍，啪地拍在桌上。

  「憑什麼！本宮昨晚差點被人殺了，好不容易身邊有個能打的，你們就要把他調走？誰出的主意？」

  蘇景行沉默了一息。

  「旨意是今早剛擬的，還沒正式下發。我先截了一份抄件過來給你們通個氣。」

  楚塵終於開口了。

  「三殿下截這份抄件來，是想告訴我這件事？還是想讓我自己選？」

  蘇景行看著他，笑了。

  但這次的笑容跟平常那種溫潤的笑不一樣，裡面帶著點賞識的味道。

  「你確實通透。父皇的旨意我攔不住，但如果你自己上摺子請求留在平安宮——理由充分的話，父皇可能會改主意。」

  楚塵低頭想了幾息。

  把他調去瑞華殿，明面上是提拔，實際上是把他從蘇巧兒身邊剝離。

  誰在推動這件事？

  如果是雲貴妃那邊的人利用了昨晚的刺客事件做文章——「你看，平安宮的侍衛保護不了公主，不如調到瑞華殿去」——邏輯說得通。

  把楚塵跟蘇巧兒拆開，公主就少了一道屏障。

  蘇景行截了抄件來通風報信，說明他不希望楚塵被調走。

  不是因為他多喜歡楚塵，而是楚塵留在平安宮對他有用。

  一個能打、聰明、還被公主信任的侍衛，留在平安宮盯著雲昭的動向，比調去瑞華殿強十倍。

  蘇景行這個人——用人的時候笑眯眯，放長線釣大魚的本事一流。

  「奴才明白了。」楚塵拱了拱手。

  「三殿下放心，奴才哪都不去。」

  蘇景行站起來，理了理衣袖。

  「那我去跟父皇說一聲。」

  他走到門口時停了一步。

  「楚侍衛，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您說。」

  「保護好巧兒。」

  這句話說得很輕，跟他平時那種滴水不漏的做派完全不同。

  楚塵看了他一眼。

  「分內之事。」

  蘇景行走了。

  蘇巧兒還站在桌邊，臉憋得通紅。

  「狗奴才！」

  「嗯？」

  「你要是敢去瑞華殿，本宮——本宮——」

  她想了半天，想不出合適的威脅，最後一腳踩在楚塵腳背上。

  「本宮把你的劍沒收！」

  楚塵齜牙咧嘴地把腳抽出來。

  「不去，說了不去。」

  蘇巧兒哼了一聲，轉身進了內室。

  走到一半又折回來。

  「你那個傷口，今晚本宮要檢查的。別想矇混過關。」

  說完她才真的走了。

  楚塵站在廳里，低頭看了眼面板。

  【平一指感悟：17%】

  又漲了一個點。

  楚塵揉了揉太陽穴。

  三條線同步推。

  時間不等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