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公主給我縫傷口

  寢宮的門帘被人從裡面掀開。

  蘇巧兒站在門口，手裡攥著那柄竹劍。

  她赤著腳，髮髻散了一半。

  她先看到了院子裡翻倒的花盆和地上的血跡，然後才看到靠著門柱的楚塵。

  「你——」

  「沒事，皮外傷。」楚塵按著腰側，從門柱上撐起身子。

  蘇巧兒沖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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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劍扔在地上，她一把扯開他捂著腰的手。

  衣服裂了道口子，下面的皮肉翻卷，滲出的血染紅了半邊衣擺。

  蘇巧兒的臉唰地白了。

  「這叫皮外傷？！」

  「真沒事，沒傷到裡面——」

  「閉嘴！」

  蘇巧兒扭頭沖屋裡喊：「小琴！藥箱！快！」

  小琴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竄出來的，抱著藥箱跑過來時腿都是抖的。

  「楚侍衛，剛才是不是有人——」

  「先不說這個。」楚塵在廊下坐下。

  蘇巧兒接過藥箱，啪地打開，裡面的瓶瓶罐罐一陣亂響。

  她翻了半天，抓出一瓶金瘡藥。

  「把衣服脫了。」

  楚塵愣了一下。

  「脫！」

  楚塵只好把上衣從傷口那邊扯開，露出腰側。

  傷口約莫三寸長，不算深，但血一直在滲。

  蘇巧兒蹲下來，用藥粉往傷口上撒。

  手抖得厲害，一半都撒在了地上。

  「公主，我自己來——」

  「你自己夠得著嗎？」蘇巧兒懟回去。

  楚塵確實夠不太著。腰側的位置，單手操作極不方便。

  藥粉敷上去，楚塵嘶了一聲。

  「疼？」

  「不疼。」

  「你騙鬼呢。」蘇巧兒的聲音啞了一截。

  她又從藥箱裡翻出針線。

  楚塵看到那根針的瞬間，背脊倏地一緊。

  「公主，不用縫——」

  「你看看這口子！不縫能長好嗎？」

  「奴才體質好，兩天就——」

  蘇巧兒根本不聽，已經在用蠟燭烤針消毒了。

  楚塵咽了口唾沫。

  她會縫嗎？

  第一針紮下去，楚塵差點從廊下蹦起來。

  不是疼。

  是扎的位置偏了，扯到了傷口邊緣的好肉。

  「嘶——」

  「別動！」

  「公主，往左一點——」

  「你教本宮做事？」

  楚塵閉嘴了。

  第二針好了些，但線拉得太緊，傷口兩邊的肉被死死箍在一起。

  第三針……還行。

  「本宮小時候跟嬤嬤學過縫衣服。」蘇巧兒一邊縫一邊嘟囔，「人跟衣服差不多吧……」

  楚塵覺得差很多，但一個字也不敢說。

  六針。

  蘇巧兒縫了六針，線頭打了個死結。

  包紮的紗布照例裹了七八層，腰上鼓出一大坨。

  「好了。」她收了針線，站起來。

  楚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腰。

  跟綁了個枕頭似的。

  「公主的手藝——」

  「怎樣？」

  「……精湛。」

  蘇巧兒沒接話。

  她站在那裡，肩膀微微起伏。

  過了幾息，她抬起手背擦了一下臉。

  楚塵沒出聲。

  月光底下，那隻擦臉的手背上，一片亮晶晶。

  「狗奴才。」

  「嗯。」

  「你要是敢死了——」她的聲音悶在喉嚨里，「本宮去陰曹地府也要把你揪出來。」

  楚塵坐在廊下，忽然覺得腰上那六針也沒那麼疼了。

  「不會死。」

  蘇巧兒使勁擤了下鼻子，扭過頭去不看他。

  小琴在旁邊站著，攥著手帕，眼淚已經下來了。

  院子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巡防營的侍衛終於趕到了。

  帶隊的是個年輕校尉，進了院子看到地上的血跡和翻倒的花盆，臉色立刻變了。

  「公主殿下！發生了什麼——」

  「有刺客。」楚塵站起來，按著腰走過去。

  「兩個人，蒙面，腰間短刀，從西牆翻進來的。我傷了其中一個的右肋，他們往西面跑了。」

  校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中秋之夜，皇宮裡出了刺客，還是在公主的寢宮。

  這要是傳上去，巡防營的人全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楚侍衛放心，我們立刻追查！」

  校尉帶人去了。

  楚塵回到廊下坐好。

  八品初期的內力在經脈里運轉，溫熱的氣流自動往傷口聚攏，緩解著疼痛。

  他低頭瞥了一眼面板。

  【平一指感悟：16%】

  漲了兩個點。

  他又瞥了一眼另一條數據。

  【令狐沖感悟：28%】

  也漲了兩個點。

  兩條線同時漲了。

  「楚塵。」

  嘖，又叫全名了。

  楚塵抬頭。

  蘇巧兒站在他面前，眼眶紅紅的，但那雙桃花眼裡的倔勁兒又冒了出來。

  「今晚你要是跑出去了，是不是就不會受傷？」

  楚塵怔住。

  她知道。她什麼都猜到了。

  今晚的亂流，他本來可以走的。

  如果他走了，刺客進來的時候，院子裡沒人擋。

  「公主——」

  「你別說了。」蘇巧兒打斷他，深吸一口氣。

  「你留下來了，本宮知道。本宮欠你一條命。」

  「公主不欠我——」

  「本宮說欠就欠！」蘇巧兒一腳踢在他椅子腿上，聲音拔高了，「以後誰要是敢動你一根手指頭，本宮跟他拼命！」

  踢完她就跑進了屋裡。

  門帘甩得啪啪響。

  楚塵坐在廊下，低頭看了看被踢歪的椅子腿。

  他忽然笑了。

  笑完之後，他安靜了很久。

  懷裡的破境丹已經消化，洗髓經第二層通了，內力跨入八品。

  今晚的亂流他沒用來逃跑，用來破了境。

  算不算因禍得福？

  不。

  他要是走了，蘇巧兒今晚可能就沒了。

  一個連自保都勉強的小公主，面對兩個八品的蒙面人，撐不過一合。

  楚塵後背一陣發涼。

  幸好。

  他靠著柱子，盯著月亮發了一會兒呆，然後合上了眼。

  明天有得忙。

  這件事不會這麼輕輕揭過。

  宮裡出了刺客，還是在公主寢宮——皇帝就算再昏庸，也會有反應。

  而三皇子蘇景行上次說過的那句話，還在楚塵耳朵里迴響。

  「那些短刀的鐵料，跟太傅院某位客人隨從的佩刀，是同一批。」

  雲昭。

  楚塵攥了攥拳，指節發白。

  八品初期。

  還不夠。

  遠遠不夠。

  ……

  天沒亮，小琴來換了班。

  楚塵在院子角落裡用冷水擦了身上的灰汗和血漬，換了件乾淨的衣衫。

  腰側的傷口已經不滲血了，八品的體質加上培元丹的滋養，恢復速度比他預期的快。

  辰時剛過，張嬤嬤就來了。

  「楚侍衛，陛下口諭——今日午後，調兩隊禁衛常駐平安宮外圍。」

  楚塵拱手接了旨。

  兩隊禁衛，約莫二十人。皇帝的反應比他預想中果斷。

  蘇巧兒出來的時候，張嬤嬤已經走了。

  「兩隊禁衛？」蘇巧兒打了個哈欠，「那本宮是不是不用你了？」

  「公主這是要卸磨殺驢？」

  「本宮開玩笑的。」蘇巧兒翻了個白眼，「臉色差成那樣還在這裡杵著，去歇會兒。」

  「奴才不累——」

  「本宮讓你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