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打

  「我說的是——讓他喝茶。」

  鶴聞舟轉過頭,對上她憤怒的目光,唇角微微上揚,那笑意溫和而殘忍:「可你的朋友好像不太想喝。既然不喝茶,總得找點別的消遣。」

  說完,他朝站在一旁的阿誠抬了抬下巴:「既然季先生不識鬧,換個更直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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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誠應聲上前,將那副價值連城的雲子圍棋小心翼翼地端走,取而代之的,是保安搬上來的一張小方桌和一把普通摺疊椅。

  隨後保安從暗格里拿出一根橡膠警棍,放在方桌上。

  「坐下。」鶴聞舟對季雲深揚了揚下巴,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請他入座吃下午茶。

  季雲深沒有動,看著警棍,心裡在瑟瑟發抖。

  身後的保安一腳踹在他膝彎處,他悶哼一聲,整個人跌坐在摺疊椅上。

  椅子是金屬腿的,落地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磕的他眼冒金星。

  沈星晚下意識要站起來,可鶴聞舟的左手不緊不慢地加了幾分力道,將她牢牢按在軟凳上。

  他的手掌很大,覆在她膝蓋上方的大腿上,隔著闊腿褲的薄薄布料,掌心溫度滾燙。

  「沈星晚,」他偏過頭看她,聲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說悄悄話:「你再多動一下,我就讓他少一根手指。」

  「不要!」她瞪大雙眼,看向季雲深,她能在他的眼裡看到憤怒和後悔。

  是啊,是該後悔,不該來找她的。

  是她害了他......

  鶴聞舟朝阿誠使了個眼色,阿誠拿起季雲深的右手,將他的食指掰開,按在了方桌上。

  那根手指乾淨修長,指甲修剪得整齊,皮膚白皙,看得出從未做過任何體力活。

  一把匕首直直插在他的中指和食指中間的位置,在靠左一點,他的食指就沒了......

  「啊!」

  兩聲尖叫在鶴聞舟的耳邊響起,吵得他心臟疼。

  「都閉嘴。」

  他沒好氣地看了一眼被嚇傻的季雲深,嫌棄地抿抿唇。

  蠢死了。

  另一名保安拿起了橡膠警棍,在掌心敲了敲,發出沉悶的聲響。

  「我問你幾個問題。」他的身體微微前傾,一隻手撐著膝蓋,另一隻手從旁邊的紅木茶几上拿起一杯威士忌:「你答得讓我滿意,我就讓你走。答得不好......你這雙手,就別想要了。」

  季雲深的臉色已經差到了極點,喘著粗氣說不出話來。

  沈星晚比他更先反應過來,猛地抓住鶴聞舟的袖口,聲音急促而憤怒:「鶴聞舟,他除了要管家族企業,還是搞科研的,他的手不能廢......」

  「那你就讓我滿意啊。」

  他故意打斷她,無情地低頭呷了一口酒,冰塊撞在杯壁上,發出極輕的一聲響。

  「你們認識多久了?」

  季雲深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的手被按在方桌上,橡膠警棍就在手邊不到十厘米的位置,保安正用棍子一下一下地敲著桌面,不重,但每一下都像敲在骨頭上。

  「我在問你話!」鶴聞舟的聲音沉了一度,眼裡露出幾分不耐煩來。

  「十六年。」季雲深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來:「小時候見過一次,後來在美國遇見了。」

  十六年,怪不得......

  鶴聞舟端著威士忌杯的手頓了一下:「十六年,不容易。」

  他微微側頭,看了沈星晚一眼,這一眼意味深長,帶著某種冰冷的探詢和審視。

  她張了張嘴想解釋,被他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既然認識十年,應該很了解她。」語氣裡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諷刺以及不易察覺的醋意:「她這個人虛榮拜金,有沒有花過你的錢?」

  「鶴聞舟!」沈星晚終於炸了,她用力掰他按在自己膝蓋上的手,指甲掐進他的手背:「這是我們之間的事,別把他扯進來!」

  鶴聞舟低頭看了看被她掐出紅印的手背,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甚至沒有收回手,只是反手扣住她的腰,將她攬入自己懷裡,力道大得讓她的骨骼發出細微的抗議聲。

  「打。」

  下一秒,橡膠警棍落下來。

  「砰」的一聲悶響,棍身砸在方桌上,擦著季雲深的手指落下去的。

  季雲深渾身一震,下意識往回縮手,卻被保安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桌面上出現了一道淺淺的凹痕。

  沒打到,但真的嚇人。

  可所有人都知道,以鶴聞舟的風格,第一下是嚇唬,第二下就是真的。

  「下一棍,不會打偏。」

  鶴聞舟笑著,姿態優雅而危險:「沈星晚,我有沒有告訴過你,在我問話的時候別插嘴?」

  她被氣得嘴唇都在發抖,眼淚在眼眶邊緣打轉,可她不敢動了。

  看著季雲深被按在桌上的手,她死死咬著嘴唇,心臟提到嗓子眼。


  她的淚光,鶴聞舟看到了,那顆冰冷無情的心,瞬間軟了幾分。

  「乖。」許久他抬手,用指腹輕輕擦了一下她眼角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替情人拭淚,嗓子也是啞的。

  可她不敢沉溺,這溫柔比他的冷酷更令人毛骨悚然,因為它毫無預兆,說變就變。

  果然,那溫柔的模樣,在看向季雲深後,徹底消失。

  「繼續答我的問題,她有沒有花過你的錢?」

  「沒有。」季雲深的聲音已經開始發顫,但還維持著最後的骨氣:「小晚她……她從來不占我的便宜,即使過的很難。」

  「很難?」鶴聞舟捕捉到了這個詞:「怎麼個難法?說說看。」

  六千萬還不夠她花嗎?

  有什麼難的?

  「她要帶著她的阿婆,在誰也不認識的紐約,寸步難行。」

  季雲深的聲音漸漸不那麼抖了,像是找到了某種底氣。也許是覺得自己在沈星晚最難得時候幫過她,所以很覺得自己很牛。

  可他不知道,他的話落進鶴聞舟的耳朵里,每一個字都是一根扎進心口的刺,密密麻麻,血流不止。

  六千萬。

  他的六千萬,還不夠她花嗎?

  為什麼要過的那麼苦?

  他想起來沈星晚那天出席酒會的衣服,很舊,不是新款,也不貴。

  按照她以往的性格,肯定要買大牌最新款。

  鶴聞舟垂著眼睫,看不見眼底的情緒。

  但他的手還攥著沈星晚的手指,力道不知不覺地收緊,緊到她的指節都泛白了。

  她一聲沒吭,只是別過頭去,不看他,也不看季雲深,只看著窗外那些被風吹動的香樟葉。

  「還有嗎?」

  「你問這些做什麼?」

  這次,季雲深還沒說話,沈星晚忽然回過頭來,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哽咽,但更多的是尖銳的憤怒:「那是我和他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你調查我查得還不夠嗎?」

  「不夠!」男人黑色的瞳仁里翻湧著某種濃烈到幾乎要溢出來的情緒,但那情緒被壓制在冷靜的表象之下,只在眼底最深處的暗涌里若隱若現:「我是你的金主,我必須了解你的動機。」

  「不然,再被騙六千萬,我可就太傻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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