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喝茶

  「鶴先生,」季雲深皺起眉頭,聲音里終於帶上了一絲警覺和恐懼:「我只是來接小晚回去。如果給你添麻煩了,我們馬上就走。」

  「走?」

  

  鶴聞舟像是聽到什麼笑話,停在他面前,像在看一個不自量力闖入猛獸領地的小動物:「誰告訴你,她可以走了?」

  他的聲音不大,甚至算得上溫和,可每一個字落下來,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這才是那個令人望而生畏的鶴聞舟,陰森恐懼,又讓人逃脫不掉。

  「她昨晚出現在我的私人酒會上,勾搭我的客人。按照商業法律,這屬於商業間諜行為。按照私人規則......」他微微歪頭,唇角揚起一個極冷的弧度:「她欠我的。」

  季雲深臉色一變,那一瞬間,他腦海里閃過很多回憶。

  那天的酒會,是他利用了沈星晚,想著她幫他哄幾個客人,他就能多拉幾個項目。

  父親也會對他高看一眼。

  但他沒想到,惹惱了鶴聞舟。

  思來想去,他閉了閉眼還是決定放棄沈星晚,眼神瞬間變得擔心:「小晚,他說的......」

  「我沒事,雲深哥。」沈星晚不知道他想了這麼多,終於從鶴聞舟身後掙出來後,她的聲音很急,帶著明顯安撫的意味:「你先走,我真的沒事。我跟他有些私事要處理,回頭再聯繫你。」

  私事。

  雲深哥......

  這兩個詞像兩枚精準的刀片,同時扎進了鶴聞舟的耳朵里。

  「保安。」他忽然揚聲道,聲音不高不低,卻在空曠的走廊里激起冰冷的迴響:「過來。」

  不到五秒鐘,三個穿黑色制服的男人從走廊盡頭快步走來,停在鶴聞舟身後,等候指令。

  「這位季先生擅闖私人宅邸。」鶴聞舟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淡漠,像是在吩咐一件最普通的安保事務:「按照我鶴聞舟的私人安保條例,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鶴家的規矩,沈星晚略有耳聞,他和她說過一些。

  每一條,都狠毒又奏效。

  「鶴聞舟!」她的聲音驟然拔高,抓住他的手臂,試圖喚醒一份他的同情:「他跟你無冤無仇,你沖我來就行了,別動他!」

  可他只是低頭,看著被她抓住的那隻手臂。

  手很涼,隔著襯衫的布料,他能感受到她指尖的顫抖。

  她為他求情。

  為了另一個男人,為了一個事事不如他,遇到苦難的時候就選擇放棄她的男人,用這種近乎哀求的語氣,讓他別動他。


  鶴聞舟眼底最後一絲理智的弦,「啪」地一聲斷了。

  他用力撥開她的手,眼神冰冷地恨不得下一秒就殺了他們兩個:「送季先生去喝茶,沒有我的允許,不許離開。」

  「是,先生。」兩名保安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季雲深的胳膊。

  「你們幹什麼?」男人掙扎了一下,眼鏡被碰歪了,他偏頭扶正眼鏡,聲音里掛著恐懼和無奈:「鶴先生,我是美籍公民,你要是非法拘禁......」

  「美籍?」鶴聞舟轉過身,挑挑眉,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季先生知道我的背景嗎?」

  在權勢和地位上,很少有人能在他鶴聞舟面前叫囂。

  他向前走了一步,低頭看著這個被保安架著的斯文男人,聲音很輕,輕到只有他能聽見。

  「我有十一國護照,每一本都是合法的。你以為一張美國護照,就能讓你在我這裡討到便宜?」

  說完,他直起身,對保安揮了揮手:「帶下去。」

  「鶴先生!」這下,季雲深怕了,將眼神投到一旁的沈星晚身上:「小晚,小晚!救我!」

  他一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什麼時候這麼狼狽過,可他不想死。

  「鶴聞舟!」沈星晚來不及多想,聲音已經變了調,衝上前想攔住保安,卻被鶴聞舟一把扣住了手腕,他的另一隻手順勢捏住她的下顎。

  手勁極大,力道重得讓她整條手臂和下巴都在發麻。

  他將她拽回自己身邊將她牢牢鉗制在身側。

  「沈星晚,你他媽看不出來,他在利用你嗎?這樣的人,你還替他求情?」

  當初,他可沒有讓她受一點委屈。

  怎麼?現在找男人的眼光這麼差?

  「鶴聞舟!你少挑撥離間。」她狠狠瞪著他,仿佛他才是她的仇人:「放了他,和他沒關係。」

  「別急,」他扯扯嘴角,露出一個殘忍的笑,聲音低沉溫柔,像情人間最親昵的耳語:「等你朋友喝夠茶了,我們再好好談談。」

  可沒人看到,男人的眼尾,腥紅的徹底。

  茶室設在鶴家老宅的西翼一樓,說是茶室,實際上是一間將近兩百平米的私人娛樂廳。

  落地窗外正對著法式園林最僻靜的一角,幾株百年香樟遮天蔽日,顯得更陰了。

  鶴聞舟坐進那張寬大的皮質單人沙發里,姿態閒適得像是在消磨一個無聊的上午。

  右手食指上貼了一枚創可貼,是方才砸咖啡杯時留下的傷口。


  管家替他處理的時候,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目光始終落在沈星晚身上,像是在看一個不乖的小貓,想要把她吞掉。

  沈星晚坐在他左手邊,被他安排在一張矮了一截的軟凳上,無法動彈。

  她試圖站起來,他的左手就按在她膝蓋上,力道不重,卻帶著不言而喻的控制意味。

  她只能坐在他身邊......

  「季先生,」鶴聞舟不緊不慢地開口,手指拈起一枚黑子,對著棋盤端詳了半晌:「會下棋嗎?」

  季雲深沒有回答,他現在太狼狽了,嘴角滲著血,臉上還留著一個紅色巴掌印,火辣辣的疼,眼鏡被打歪了。

  憤怒直升頭頂,他就不該來!

  「不會也沒關係。」見他沒說話,鶴聞舟將黑子落在棋盤正中央,棋子敲擊紫檀木發出清脆的一聲響:「人生嘛,比棋局簡單多了,走錯一步,就沒機會重來了。」

  「鶴聞舟,你到底想怎樣?」季雲深的聲音沙啞,終於脫下了那層斯文的外殼,露出了底下的焦灼和憤怒:「你把她關在這裡,是非法的,我可以報警。」

  「報警?」

  他笑著靠在沙發里,翹起二郎腿,修長的手指交叉搭在膝蓋上,姿態從容得像是在聽一個不太好笑的笑話:「季先生,你擅闖私人宅邸,我已經報了警。現在警方正在調取監控核實你的身份信息,大概還需要......二十分鐘。」

  他看了看腕上那隻百達翡麗的定製款手錶,看的漫不經心,像是在欣賞一件無關緊要的裝飾品。

  「在警方回復之前,我會請季先生在這裡多坐一會。」

  「你......」季雲深臉色鐵青,剛想說什麼,被身後的保安重重地按了一下肩膀,力道大得他整個人踉蹌了一步。

  沈星晚猛地扭頭瞪向鶴聞舟:「你說了不碰他的!」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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