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重逢
十個月後,紐約。
鶴聞舟站在帝國大廈88樓的窗前,指尖夾著一根未點燃的煙,俯瞰整座璀璨如銀河傾瀉的城市。
一身黑色高定西裝,襯衫領口鬆了兩顆扣子,露出一截線條冷硬的鎖骨。
190的身高在落地窗前投下修長的陰影,寬肩窄腰的輪廓被身後昏暗的燈光勾勒得如同蟄伏的獵豹。
身後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今晚是紐約商會季度酒會,鶴聞舟是主角,所有人都以能受邀進入鶴家主辦的商宴為榮。
此刻,幾個地產大亨的千金正遠遠地,小心翼翼地望著那道背影,想靠近又不敢。
「聞舟哥,今晚怎麼一個人喝悶酒?」一個嬌軟的女聲響起,一隻塗著裸粉色指甲油的手順勢搭上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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鶴聞舟側過臉,眼眸極黑,像是深不見底的寒潭,淡淡掃過來時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涼薄。
「拿開。」
他的聲音很平淡,語調甚至算得上溫和,可那兩個字落下來時,搭在他手臂上的手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縮了回去。
女人臉色一白,勉強維持著笑容往後退開。
旁人早已見怪不怪。
這尊大佛,碰不得。
曾經的他就是旁人難以靠近的存在,自從那場爆炸的生日宴後,他變得更加陰冷狠戾,沒人能靠近。
鶴聞舟重新轉回身,繼續看著窗外。煙在他指間轉了兩圈,始終沒有被點燃。
他戒菸快一年了,肺部受損,不能再吸菸。
但習慣還是改不掉,煩的時候,躁的時候,總得讓手裡有點東西。
阿誠快步走近,臉色不太好,壓低聲音:「鶴生,名單里的人不太對。」
鶴聞舟眼眸一沉,微微點頭,可轉身帶著阿誠離開熱鬧的宴會廳。
「沈星晚來了?」
說這話時,他自己都沒察覺到自己的手在抖。
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怎麼樣……
阿誠猶豫了一下,低著頭:「還在查,但我們的人說看到了和沈小姐很像的女人進來。」
「什麼叫還在查?」鶴聞舟冷了臉:「名單上沒有名字嗎?為什麼不及時上報?」
「名單上……沒有沈小姐的名字,甚至連姓沈的都沒有……」阿誠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道:「而且咱們的人說,那位女士……是有男伴的,所以沒多想。」
男伴……
鶴聞舟眯了眯眼沒說話,將手裡沒點燃的煙隨手擱在窗台上:「我親自過去。」
哪怕不是她,他也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沈星晚,你最好祈禱自己沒有來……
偏廳里,氣氛正熱。
比起主廳的矜持體面,偏廳更像是名利場裡的鬥獸籠。
身份不夠的人擠在這裡拼命攀關係,推杯換盞間刀光劍影。
空氣中混雜著昂貴的香水味和雪茄菸味,水晶燈的光把每個人的欲望都照得無所遁形。
「周小姐,再喝一杯嘛,難得碰面,給個面子。」一個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端著酒杯步步緊逼,笑容油膩,眼神在面前的女人身上打轉。
面前的女人身段纖細,穿一條冷白色吊帶長裙,鎖骨精緻,脖頸修長,帶著幾分天然的凌厲。長發鬆松挽起,耳垂上兩顆碎鑽耳釘在燈光下流轉著微弱的光。
沈星晚臉頰微微泛紅,大概是喝了不少,但眼神還保持著清明,唇角勾了一下,那笑意沒到眼底,卻偏偏嫵媚得恰到好處。
「好啊。」她端起酒杯,指尖微微發顫:「王總有什麼機會,別忘記我們。」說著,她回頭想找季雲深,發現他已經不見了。
沈星晚知道,季雲深這次帶她出席活動,就是想多牽幾條線。
認識他的這八個月,他一直對她都很好。
他是季家的小兒子,家裡對他沒什麼要求,他們是在一次志願活動上認識的,後來交集逐漸多了。
前段時間,她得了闌尾炎,是他一直幫她照看阿婆,還每天來醫院照顧她。
所以,她也願意為了他多陪幾杯酒。
算了,找不到就算了。
沈星晚回過頭笑笑,酒液辛辣,划過喉嚨的時候像火燒一樣。
不禁蹙了蹙眉,很快又舒展開,把空了的酒杯往桌上一擱,倒扣過來,朝那個中年男人揚了揚下巴。
「王總,酒喝了。您說的話,可別忘了。」
叫王總的中年男人哈哈一笑,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精光,上前一步就想攬她的肩:「周小姐爽快,走,我帶你去找李總……」
可他的手還沒碰到她的肩,就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從身後攥住了手腕。
那隻手修長乾淨,指甲修剪得齊整,膚色冷白,像上好的玉器。
可攥人的力道卻毫不客氣,關節微微泛白,幾乎能聽到骨節錯位的細微聲響。
王總吃痛回頭,剛想罵人,看清來人那張臉後,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鶴……鶴先生?!」
頓時,整個偏廳像是被人按下了靜音鍵。
方才還嘈雜喧鬧的空間,一瞬間安靜得能聽到中央空調低頻的嗡鳴。
所有人都在看著那個突然出現的男人。
鶴聞舟。
他比在場所有人都高,站在那裡時,周圍的人像是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形成一個小小的真空地帶。
鶴聞舟垂著眼睫,居高臨下地看著被他攥住手腕的王總,神情淡漠得近乎寡淡,像是在看一件不值一提的東西。
在場的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包括,沈星晚。
她沒想到,在這裡會遇見鶴聞舟......
她沒敢回頭,背對著他,想找個機會逃走,可下一秒,那隻冰涼的手死死攥住她的手腕。
「沈星晚,你想往哪逃?」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毫不掩飾的憤怒與恨意,瞬間讓周圍的氣溫又降了幾度。
沈星晚的心跳快得離譜,她努力深呼吸想壓制住,卻依舊無濟於事。
男人的耐心被耗盡,一笑把她車進懷裡,動作很重,拉的她的胳膊都要脫臼了,下一秒她被控制在他的懷裡。
沒有人注意到,鶴聞舟攥著她的手腕的那隻手青筋微微凸起,也沒有人注意到,他另一隻垂在身側的手,指尖幾不可查地蜷縮了一下,像是在克制某種洶湧到幾乎失控的東西。
他等了十個月。
掘地三尺找了十個月。
度日如年。
可她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完全沒了信息。
而現在,她站在他面前,頂著一張喝了酒微微泛紅的臉,用那種全然冷漠的眼神看著他,像在看一個路人。
沈星晚,你怎麼敢?!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