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沈星晚,你回來
不過是走了個女人,他鶴聞舟身邊什么女人沒有,原以為不會掀起什麼水花。
可讓所有人都沒想到,鶴聞舟還在病房裡住著,就下了第一道命令。
他肺部吸入大量濃煙,鶴仁醫院的私人醫生要求留院觀察,他半靠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嘴唇乾裂起皮,嗓子啞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但想到沈星晚現在拿著他的錢逍遙法外,他氣不過,更不願放手。
「查。」
一陣悶咳後,鶴聞舟冷冷開口。
阿誠沒有多問,只是替他調整好流液速度,轉身出門。
當天晚上,沈星晚在港城所有的出入境記錄,航班信息,消費流水等信息,全部被擺上了鶴聞舟的桌面。
她坐的是國泰航空最後一班飛京市的航班,應該是一個人走的,沒有同行者。
他盯著那份資料看了很久,病房裡只開了一盞床頭燈,光線昏黃,把他半邊臉隱在陰影里。
她走得乾乾淨淨,一點痕跡都沒留下,但他知道她回了京市。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就去京市找。
天南海北,沒有他鶴聞舟找不到的人。
他拿起手機,聲音還帶著煙燻後的沙啞,但每一個字都壓著不容置疑的力度:「把京市翻過來,也要找到沈星晚。」
找到她,然後呢?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找她。
是憤怒嗎?是。
她居然跑了,在他生日那天,在他準備開口之前,跑了。
但他更怕,怕她出了什麼事,怕她有苦衷,怕她不是真的想走。
這些思緒在他心裡翻來覆去,攪得他整夜整夜睡不著。
醫生說他肺部有感染,需要休息,不然以後會加重。
說來也是好笑,他那麼高傲的一個人,最後竟然落入一個女人的手裡。
鶴聞舟閉眼,喉嚨里全是煙燻火燎的灼痛,像那天他一遍遍喊她的名字時留下的傷。
可再痛,也痛不過清醒之後那一刻的空......
沈星晚,你回來,只要你回來,一切都好說......
鶴氏集團的資源網像一張鋪開的大網,從港城一路鋪到京市。
沈家的住址,沈星晚在京市所有的親屬關係和自身的資源信息,被翻了個底朝天。
沈星晚的父親沈國明嚇得連夜飛來找他,戰戰兢兢地站在他面前,說星晚確實回家了,但只待了二十分鐘就走了,他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鶴聞舟坐在沙發上,像看一隻爬進會議室的螞蟻,連火都懶得發,只淡淡地說了一句:「她是你女兒。」
沈國明滿頭冷汗,連連點頭,卻什麼有用的信息都給不出。
只是說,沈星晚用三千萬和他做交換,拿回了自己的護照,斷絕了父女關係,全程沒超過二十分鐘。
之後的事,他再也不知道了。
後來沈家就出事了。
沈國明的公司資金鍊突然斷裂,幾筆銀行貸款被同時抽走,京市的幾個項目全部停擺。
沈家上下人心惶惶,沈知月被叫回家,對著父母哭了好幾場。
鶴聞舟把沈家逼到那個份上,其實只是想逼她出來。
可她真的沒露面。
沈家的死活,她壓根不在意。
他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花了那麼大的力氣,掀翻半個京市,卻連她一片衣角都沒摸到,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在首都機場落地後,就斷了全部線索。
手機號註銷,信用卡停用,再也沒有任何消費記錄,無論怎麼查,全部一無所獲。
沒人知道沈星晚現在在哪,也沒人知道,她還有一個名字。
周然。
她給自己改的,那個在黑暗中長大的沈星晚,和站在鶴聞舟身邊的那個沈星晚,都是她曾經的名字。
現在的她,叫周然,隨阿婆的姓。
這是她為自己留的最後一條退路。
沒有人知道......
鶴聞舟越找不到她,那股火就燒得越旺。
他的傲氣和理性反反覆覆地在腦子裡打架。
他想,算了,不過是一個女人,一個拿錢辦事的私生女,他鶴聞舟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他憑什麼要上趕著去找一個把他當提款機的騙子?
可他知道自己做不到。
出院後的第三天,他一個人開車去了淺水灣。
那天下著小雨,他推開門,玄關的蝴蝶蘭已經有點蔫了,幾片花瓣落在鞋柜上。
鞋櫃裡她的拖鞋還在,小小的,很可愛。
他像往常一樣換鞋走進去,客廳的紗簾被風吹起,茶几上放著半杯已經涼透的水,旁邊是一本她沒看完的書。
她在的時候,他從未覺得這裡大又空曠。
可她一走,這間房子的每一面牆都在往外推,空得讓人發慌。
他從未有過這樣的情緒,即使最難得時候被父親差點驅趕出家門,他也從未有過這樣的情緒。
鶴聞舟沒有開燈,坐在沙發上,和她離開前那晚一樣。
但這一次她不在他身邊......
他仰起頭,靠在沙發背上,窗外的海灰沉沉的,雨絲斜斜地打在玻璃上,模糊了整片淺水灣。
忽然想起她縮在這裡等他吃飯的那個晚上,那時他們冷戰,她做好了飯菜邀請他來,當時他在氣頭上沒有來,還轉錢羞辱她。
她當時是不是也這樣坐在黑暗裡,看著一桌涼透的菜,以為自己不配被認真對待?
他閉上眼,喉嚨里又漫上那晚濃煙的味道,緩緩地咳了兩聲,胸口像被鈍刀一下一下地磨。
「傻子。」
他痛苦地扯了扯嘴角,從胸口的口袋裡拿出一枚鑽戒。
本來打算在生日宴後帶她去露台,向她表明心意的。
不再是合同,不再是玩玩,是認真地,想邀請她做自己的鶴太太。
他這個人本就不太擅長表情情感,提前想好了詞。
他想說,沈星晚,留在我身邊,以鶴聞舟能給出的全部誠意,可她沒給他機會。
其實,鶴聞舟一直不信她對他沒有感情。
他偏頭痛的時候,她給他按太陽穴,手指在抖。
她靠在他懷裡說「我要是以後不在了」的時候,聲音也在抖。
她不是冷血動物,只是從未被堅定選擇。
所以他給她一切,給她所有自己能給的,但她還是走了,把他一個人扔在這裡,連句告別都沒有。
「沈星晚,」他對著空蕩蕩的客廳,啞聲說:「你最好一輩子別讓我找到你。」
不然......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淺水灣的海潮在灰暗中起伏著,像一個人壓抑太久之後的嗚咽。
鶴聞舟就這麼坐著,從天亮坐到天黑,又從天黑坐到天亮。
晨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眼下的烏青比任何時候都重,下巴上冒出一層青色的胡茬。
許久後,他慢慢起身,走出別墅,沒有回頭。
他還會回來的。這棟房子已經變成了他的牢籠。
她離開時什麼都沒留下,除了滿屋子散不掉的,屬於她的氣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