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劣跡
那晚過後,鶴聞舟來淺水灣的次數明顯更多了。
有時候傍晚到,有時候深夜來,還有的時候會在別墅里辦公一整天。
沒有任何理由,只是自然而然地走進屋坐下,像是回家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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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這本來也是他的家。
沈星晚漸漸習慣了他的存在,甚至覺得他在這裡讓她異常的安心,也多了很多靠近的機會。
她還會特意在沙發上放一條只屬於鶴聞舟的深色薄毯,給他準備好拖鞋和洗漱用品。
兩人從沒有越過那條線,但兩人都清楚早已不是單純的合同關係。
只不過,他想要人,她想要錢……
那日,他看著陽台上地幾盆小花,開口問道:「你喜歡什麼花?」
沈星晚當時愣了愣,一時間沒答上來。
其實從未有人真正在意她喜歡什麼討厭什麼,她沒想到第一個問她喜歡什麼人,是她的金主……
「鬱金香吧,名字很好聽。」
鶴聞舟重複了一遍,點點頭沒再說話。
第二天管家就給房間裡放了一捧鬱金香,整個大廳都顯得更加陽光溫暖。
這樣的日子,她莫名過的很舒服,是她這二十三年來,過的最舒適溫暖的日子。
以至於她忘了自己只是個私生女,忘記了他不過是來騙錢的騙子……
那天是鶴聞舟的休息日,他早上六點起來晨跑,回到別墅沖了澡後,沈星晚才醒。
「你怎麼起這麼早?」她揉揉眼,一副睡眼迷離沒睡醒的樣子。
但此時的男人已經換上新的家居服坐在餐桌前吃早餐,切牛排的動作矜貴優雅,抬眸看了看她:「再不吃,飯可就涼了。」
「沒說不吃呀~」她嘿嘿一笑,坐在他身側。
下一秒,一塊切好的牛排被管家端上來放到她面前。
沈星晚一愣,眨眨眼觀察了一下他手下的牛排,和他切的大小都差不多。
「你切的?」
「吃你的。」
他沒有正面回答,但她看到他微微泛紅的耳根。
沈星晚還沒來得及阿諛奉承,突然外面的門鈴響了,響的急促,還伴隨著沈知月的謾罵聲。
「沈星晚,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面!」
沈知月……
她又抽什麼風?
沈星晚皺眉起身想去開門,下一秒被一隻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鶴聞舟起身垂眸看著她,捏了捏她的手腕:「你坐,我去。」
他倒要看看,沈知月又要做什麼?
「先生……」阿誠理智地護在他身前,卻被他擋開。
打開門,鶴聞舟低垂著那雙黑色如寒潭的眼眸,居高臨下地看著沈知月,冷的讓人不禁打寒戰。
「沈小姐,什麼事?」
他沒有笑,一絲一毫都沒有,甚至可以看出來他因為被打擾吃早餐而有些不悅。
「鶴……鶴先生……」
沈知月的氣勢瞬間被壓低,剛剛的憤怒也因為看到鶴聞舟的那一瞬間被生生壓了下去。
「您怎麼在這……」她支支吾吾開口。
可男人就像聽到什麼笑話,扯扯嘴角:「這裡是我的房子,我在這裡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嗎?」
「不……不是……」沈知月急忙搖頭,眼睛撇在牆角站著的沈星晚身上,剛剛收斂起的那股戾氣,又燃燒起來:「沈星晚,你這個賤人!你給我出來。」
可角落裡的沈星晚沒有動,只是冷冷看著她,像是得到庇護的小雞,冷冷看著來欺負她的人。
其實她心裡也沒底,畢竟上次鶴聞舟還故意讓她們姐妹見面,引起矛盾。
但現在她除了相信他,沒有任何選擇……
「沈小姐,我還在這裡呢,你就敢罵人?可見你沒少欺負你妹妹。」
男人不動聲色地擋在他們姐妹中間,十分護短:「這麼大脾氣?是因為鶴氏駁回了沈家的合作邀請?」
本來就是個小公司,還敢來碰瓷他鶴聞舟?
「我……」沈知月知道他是在給沈星晚護短,這樣一來,她的位置很尷尬,但來都來了。
她寧願讓自己發瘋一回,也要讓沈星晚身敗名裂。
突然她就笑了,美得如畫的眼睛瞪了沈星晚一眼,轉頭看向鶴聞舟:「鶴先生,我有話跟你說,關於我的好妹妹,沈星晚的……」
說完她抬著下巴,和從前一樣傲慢。
沈星晚頓時有些慌張,攥緊手指恨不得撕爛她的嘴,可鶴聞舟的手微微動了動,給她說一個安心的手勢。
有他在,沒人敢作妖。
「哦?既然如此,那進來說吧。」鶴聞舟絲毫不慌亂,反而露出一絲感興趣的笑容:「管家,倒茶。」
說完他轉身往裡面走,在路過沈星晚時伸出手緊緊握住她的手指,拉著她一起坐到沙發上的主位。
她沒有掙脫,因為現在除了他,沒人能幫她了……
這個動作自然也落進沈知月的眼裡,她更恨了。
憑什麼一個私生女能獲得鶴聞舟的庇護,憑什麼能住淺水灣別墅?憑什麼阿順會因為沈星晚跟她吵架?!
她恨極了!
她深吸一口氣轉向,擺出一副「我是為你好」的表情看向鶴聞舟,嘴上還勾著勢在必得的笑容:
「鶴先生,我有必要告訴你,我妹妹到底是什麼樣的人。你被她騙了。」
沈星晚沒說話,但手裡冷汗直流,鶴聞舟只「嗯」了一聲,示意她繼續說。
「她啊,根本不是什麼沈家二小姐,她是私生女,當年她母親勾引我爸才有了她。」說這話時,沈知月眼裡的高傲和不屑快要溢出來了。
刺的沈星晚生疼,但手被他攥著沒辦法打人。
這下沈知月更得意了:「她和她母親一樣,也是個賤人,小時候就手腳不乾淨偷別人的錢,偷東西,長大以後還偷我的邀請函偷我的身份……」
她添油加醋,把一些捕風捉影的事說得有鼻子有眼。最後又補充道:「她從小就髒,永遠改不了。鶴先生,您可千萬別被她騙了!」
鶴聞舟從頭到尾沒打斷她,直到她說完,整間客廳都靜了下來。
沈星晚緊抿著唇盯著自己的腳尖,那些陳年舊事像沉在河底的碎玻璃,被人用鐵耙撈起來,亮晶晶地攤在陽光下面。
有真有假,她分不清也懶得辨。
她只是有些害怕,怕自己的計劃功虧一簣,怕鶴聞舟真的翻臉不認人。
可下一秒,他平淡開口「邀請函是我給她的,身份也沒有用你的,除此之外她偷過你什麼東西?」
沈星晚和沈知月都愣住了。
「什麼?」沈知月眉頭皺起像是被耍了,表情極其難看。
「她還偷過你什麼東西嗎?你丟過什麼,說出來,我賠。」
我賠……
沈知月臉色一白,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既然你沒有丟過什麼,那就跟你沒關係。」他揮了揮手,阿誠從門外走進來,做了個「請」的手勢:「沈小姐,今天我心情好,但不打擾了我吃早餐,我很不悅,以後我不想再看見任何關於沈家的合作和邀請。」
頓時,沈知月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嘴唇抖了抖,被嚇的說不出話,被阿誠「送」了出去。
「鶴先生!鶴先生不要!她真的是騙子!我沒說謊。」
門關上,客廳重歸安靜。
沈星晚還低著頭沒動,看上去極其弱小可憐,被他握著的手還在無意識地發抖。
「手抖什麼?又沒人信她。」
「她說的沒錯,我就是這麼不堪。」她低著頭聲音很輕,像是在嘆息。
如果可以選擇,她下輩子也不要做這樣的人。
「我知道。」
她猛地抬眼,那雙眼睛平靜無波,沒有嫌惡,沒有憐憫。
這些事,他早知道,知道她偷偷摸摸的過往,知道她在泥里打滾長大的那些年。
以前他看見這些資料,只會嗤之以鼻。可今天,當沈知月坐在這裡把沈星晚的舊傷一件件翻出來給人看時,他竟然覺得心口像被一根細針緩緩扎了一下。
不重,但確實很疼。
「你怎麼知道?」
「我要用的人,總得知道底細。」他的眼神在她泛紅的眼角停了一瞬:「你做的那些事,不算什麼。」
和他做的事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沈星晚點點頭,喉嚨里依舊堵得難受。
她不是氣沈知月,也不是羞恥,而是忽然意識到,鶴聞舟看她的眼神里,有了一些她不敢認領的東西。
那種東西比錢貴,也比錢重,卻最沒用,她不敢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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