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睡著
玄關的門從外關上。
沈星晚看著茶几上那本被翻過的審計學教材,又看了看被他坐過的沙發,一頭霧水。
莫名其妙。
當晚Jimmy團隊親自來家裡給她化妝,還帶來了裙子。
是一件中古連衣裙,不會很奢華,但底蘊厚重,價格無法估量。
她很喜歡這種貴到無法用錢來衡量的東西,仿佛擁有了這些才能遮蓋住自己身上虛榮拜金的銅臭味。
她就穿著這條裙子,陪在鶴聞舟身邊看紙醉金迷,替他擋掉了許多無用的桃花和社交。
那一晚,她表現得很好,很得體,沒人欺負她,換句話說是沒人在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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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嘲諷她都不屑於。
鶴聞舟一直被圍著談話,偶爾休息的時候也是一個人喝酒,沒空理她,她甚至覺得有些無聊。
手機里時不時傳來沈知月的「問候」。
「你去哪了?這兩天不見你回來。」
「你屋子裡東西怎麼少了?」
「沈星晚,回消息。」
......
沈知月這個人向來不懂得尊重她,進屋翻東西都是常規操作,沈星晚早就不在意了。
她已經被貴重的東西都搬了出來,到時候扯個謊就好了。
「咳。」在她看著手機發呆時,鶴聞舟輕咳了一聲:「把手機收起來。」
語氣嚴肅地像是教導主任,她急忙乖乖收起來,賠笑道:「遵命。」
......
後來的幾天,鶴聞舟來別墅的頻率越來越高,有時候是傍晚,有時候是深夜。
但每次都是他自己一個人進來,不帶阿誠,從也不提前告訴她。
他不怎麼和她聊天,只是偶爾看看文件,偶爾靠在沙發上閉眼休息一會,偶爾站在煙臺上吸菸。
極少時,他會翻她的書像老師一樣給她提問,她答不上來時還會得到一記冷冷的眼神。
「這麼簡單的都不會了?看來你說的實用主義,也不怎麼實用。」
搞什麼......
她問過管家,管家說鶴先生在太平山有一棟占地三千平的莊園。
有大莊園不住,為什麼要來淺水灣這個小別墅待著?
和她在同一個空間裡待著,不怎麼說話交流,像一隻獨自舔毛的獅子需要一個安靜的樹蔭。
可是她覺得這樣也有好處,多和他接觸,哪怕是沒有過多交流,至少能露個面。
刷點存在感也是好的。
反正房子是他的,他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嘍。
月末的一個晚上,窗外下著小雨,淺水灣的海面被風吹得翻湧起來,雨點砸在落地窗上噼啪作響。
沈星晚坐在二樓書房裡趕她的期中案例分析,寫到一半發現參考書落在一樓客廳,正好學的也有些累便想著去樓下拿書,順便活動活動。
可當她踩著拖鞋走進電梯下樓,電梯門打開時,她腳步頓住了。
客廳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昏沉沉的,而沙發上有個人影。
她幾乎下意識地想要叫出聲,但還好,她認出來的。
是鶴聞舟。
他睡著了。
袖子還卷在小臂上,身上搭著幾份文件,眉宇間還藏著疲憊與不悅,就這麼靠在沙發上,看上去絲毫沒有之前的精緻,反而多了一份平和。
沈星晚根本沒想過,這個男人會毫無保留地躺在這裡睡覺。
躺在一個合作夥伴這裡,甚至她都算不上是合作夥伴。
他也不怕自己被暗殺?
但很快這個想法就被她打破了。
他才不怕,這是他的地盤,沒準現在就有保鏢在攝像頭後或者暗處盯著他們。
鶴聞舟這個人陰得很。
她輕手輕腳地走近,看到他的眉心緊緊皺著,睡著了也沒有鬆開。
窗外偶爾划過閃電,白光照在他臉上,她第一次看清他眼底的青色。
那是長期睡眠不足留下的痕跡,只是平時被冷淡的表情掩蓋了。
不知怎麼回事,她的心口澀了一下,很快,幾乎是一閃而過。
但她自己感知到了。
他在外面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動輒調動數億資本,壓得整個港城商圈喘不過氣。
可他睡著了也不過是一個會皺眉,會疲憊的人。
她站在原地看了兩秒,不知怎麼回事,轉身去樓上拿了一條毯子。
別把她揮金如土的僱主凍著,這是她該做的工作。
沈星晚這樣勸自己。
蓋毯子的時候她動作很輕,但他還是醒了,眼睫微顫,下一秒睜開眼,深褐色的眼珠里從疑惑變成清亮,看著她俯身的姿勢。
她被嚇了一跳,支支吾吾站起身後退一步:「你睡著了。」
「嗯。」
他看了一眼身上的羊絨毯子,捏著眉心坐直身體,好像因為剛才的睡覺變得更疲憊了。
「外面在下雨。你要是太累就別回去了,樓上有客房。」
鶴聞舟沉默了兩秒,然後撐著扶手站起來,重新帶好眼鏡:「不用。」
他把毯子疊好放在沙發扶手上,拿起茶几上的文件往門口走,走到玄關時像是想起什麼又停下來,偏頭看她。
「期中報告寫完了?」
她如實回答:「快了,還差一點。」
「寫完發我郵箱。」
「?」她沒理解他什麼意思,她的作業為什麼要給他看?
「為什麼?」她的語氣疑惑中帶著不善,小聲嘀咕:「你又不是會計專業的。」
為什麼要給他看啊?
上次他犀利提問對她還有陰影在呢。
「我看你的邏輯對不對。」
說完,門關上了,獨留她一個人傻傻站在原地。
她真是越來越搞不懂他了。
口口聲聲說不越界不越界,他也沒少多管閒事。
十二月初,她的課程明顯減少,但作業量多了上來。
連續熬了三個大夜之後,她整個人像被榨乾的水果,只想酣暢淋漓地大睡它個三天三夜。
乾的也是巧,最近鶴聞舟沒出席什麼活動,據說也是很忙碌。
太好了,要是讓她既熬夜趕工又要精緻優雅陪他出席各種活動,那可真是太難受了。
周三晚上她來了月經,本就有些不舒服,坐在書房地上,靠著書櫃,周圍攤滿了列印出來的年報和筆記。
晚飯也懶得吃。
手機在震動,她懶得動不想接,但看到是鶴聞舟打來的還是接了。
誰讓她拿這人家的錢呢。
「餵。」
「你在哪?」
「在家,二樓書房。」
「吃飯了嗎?」
「沒有,懶得吃。」
「嗯。」
很簡單的對話,她甚至不明白他的用意是什麼,對方就電話掛斷。
沈星晚也懶得管,她實在是有些不舒服,作業又多,再次投入到資料當中。
十五分鐘後,門鎖響了。
鶴聞舟走進書房的時候,看到的是一幅幾乎稱得上災難的畫面。
原本乾淨整潔的地毯上鋪滿了紙,筆記本攤開,螢光筆散落一地,中間蜷著一個穿睡衣的女人,頭髮亂糟糟地絲毫沒有什麼精緻可言。
他的臉上流露出一絲不加掩飾的嫌棄,甚至還抿了抿嘴。
「你在做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