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別繞彎子

  黎希月把辦公桌後面的轉椅拖出來，大咧咧地坐上去，翹起二郎腿，順手把桌上那本攤開的病歷拿起來翻了兩頁。

  她要在這裡等褚橙奕回來，守著這間辦公室，不把藥劑的底摸清楚，她今晚連覺都睡不安穩。

  等待的時候，腦子裡那些碎片又開始自動拼裝。

  她想起在2號精神世界裡，褚橙奕說的話。

  當時她沒細想，但現在重新把那句話撈出來嚼了一遍，忽然覺得不對勁。

  聖靈芝，SLZ，聖靈芝的拼音首字母縮寫就是SLZ。

  那座白色無臉雕像肚子裡破皮而出的東西，是靈芝。

  不是普通靈芝，是某種被供奉、被培育、被當成神明一樣對待的聖靈芝。

  而從雕像肚子裡噴出來的那些細小的、粉末狀的東西，應該就是靈芝孢子。

  她在0819皮膚上看到的樹皮狀紋理，還有每天被護士拿來的藥劑和食堂那些香得不像樣的飯菜，裡面大概率都摻了靈芝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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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個良德精神病院就是一個巨大的培養皿，玩家和病患全是供養那隻靈芝的宿主，每日服用的藥劑、每天吃的飯、泡水療時被灌進池子裡的粉末，都是在往宿主體內輸送孢子。

  0819身上的樹皮狀紋路和玩家精神值下降後病歷上的病發作，全是靈芝孢子在不同宿主身上產生的不同反應。

  她剛把這條線捋順，腦海里「叮」的一聲彈出系統提示。

  【叮！探索度+30%，當前探索度：45%。】

  黎希月愣了一瞬，一條線索直接加了三十點。

  她之前和蕭婉寧在食堂討論半天才拿到的10%，這一下翻了三倍。

  45%離60%的不可回頭線只差15%，離50%的基本結局門檻只差5%。

  她沒工夫去管這個數字了。

  因為緊接著又有幾個問題浮了上來。

  聖靈芝能幹嘛？培育聖靈芝的最終目的是什麼？

  這個副本里的NPC、醫生、護士、安保，所有人都在為這隻靈芝服務，這座精神病院存在的意義似乎從一開始就是培養靈芝，那培養出來之後呢？

  她想到檔案室里那些被標註了培育體編號的檔案。

  一個精神病院，為什麼要用活人養靈芝？

  長生。

  這個詞從她腦子裡冒出來的一瞬間，系統提示又響了。

  【叮！探索度+5%，當前探索度：50%。】

  50正好卡在基本結局的門檻上，她要是再找到任何一條值錢的線索，基本結局就徹底沒了。

  普通結局80%，完美結局100%，她現在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不過她也不想回頭，也沒有資格回頭。

  從她在後院門口被幻影引到台階邊緣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可能再當個只想苟命的新人玩家。

  她要找真相，要找姐姐，要找燼羽，要把這個精神病院掀個底朝天。

  既然如此，探索度越高越好。

  她靠回椅背上，把病歷往桌上一扔，盯著天花板，腦子裡的思路像開了閘的水，擋都擋不住。

  如果聖靈芝的最終用途是某種和永生有關的研究，那良德精神病院用活人做培養皿這件事就有了合理的解釋。

  靈芝本身在現實世界裡就被傳說有延年益壽的功效，而一個由無盡試煉系統生成的副本，把靈芝的概念放大成聖靈芝。

  把它設定成一種需要用人類的生命力和精神世界來滋養的超自然存在。

  所有玩家和病患吃下去的飯、喝下去的藥劑、被注射進身體裡的東西，都是在給那株靈芝餵食。

  而靈芝在哪裡？在所有人的體內。

  褚橙奕這個人，他在這條鏈條里扮演什麼角色？培育計劃的執行者？研究者？還是另一個更高層級的存在派下來的傀儡？

  無論他是哪個，有一點可以確定，他知道得太多了，多到只要撬開他的嘴，她的探索度就能再漲一大截。

  這麼想著，她等得更有耐心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皮鞋跟踩在地磚上，節奏不緊不慢。

  黎希月把撬棍從背包里抽出來，橫放在辦公桌下面，椅背轉了半圈，對著門口露出一個標準的護士微笑。

  褚橙奕端著保溫杯站在門口，看到她坐在自己的轉椅上，明顯一愣。

  但很快恢復了那種溫和的、讓人放鬆警惕的笑容。

  他看了一眼桌上已經放好的保險箱，又盯著黎希月破爛的護士服和衣服上大片乾涸的血跡，眉頭微微一皺，語氣卻仍是溫文爾雅的。

  「楊護士，怎麼弄成這副樣子？危險病區的患者不太配合？」

  黎希月抬頭看向他，散落下來的幾縷頭髮別到耳後，朝褚橙奕笑了笑。

  「褚醫生，您回來了，我正好有幾個問題想請教您。」

  她走過去朝他逼近，反手把辦公室的門關上，輕輕落鎖。

  褚橙奕看著她鎖門的動作，嘴角的笑容淡了。

  「楊護士這是……有什麼話不能開著門說？」

  他把茶杯放在辦公桌邊，兩隻手自然垂在身側，姿態看起來放鬆。

  黎希月注意到他白大褂口袋裡有個東西鼓出來一點，方方正正的，像是某種儀器。

  她沒有繼續靠近，而是斜靠在他的辦公桌沿上，拿起他剛才隨手放在桌上的那本病歷翻開，語氣漫不經心。

  「褚醫生，您讓我去給那三個病患注射的是精神藥劑吧？」

  「注射完之後他們都進入了某種類似精神世界的空間，您知道這件事嗎？」

  褚橙奕沉默了一瞬，臉上那層薄笑沒有消失，反而更深了。

  「當然知道，精神藥劑的作用就是激活病患的潛意識空間。」

  「你進去過了？」

  「不僅進去了，還幫他們解決了點小問題。」

  黎希月冷冷地盯著他，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拆解。

  「那麼危險的地方，你不僅沒有提醒，還讓我一個新人去給他們注射藥劑，這有點不妥吧，褚醫生。」

  褚橙奕他靠在辦公桌邊上，和黎希月之間只隔了不到兩步的距離，他抬起手推了推金絲邊眼鏡，鏡片在燈光下反射的光，把他的眼神擋得嚴嚴實實。

  「楊護士，你今天的表現讓我很意外。」

  「新來的護士能在危險病區全身而退，還能進入病患的精神世界並且活著出來，這樣的人可不多。」

  「別跟我繞彎子。」

  黎希月把病歷往桌上一拍，讓整個辦公室的氣氛瞬間冷下來。

  「你讓我去，根本就沒在乎我能不能活著回來，對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