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營養不良

  褚橙奕無奈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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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神藥劑的作用機制是激活病患潛意識中最核心的創傷記憶，這是我閒雜時的研究領域，但每個人的精神世界都是獨立的、不可預知的。」

  「這種研究概率極小，小到之前從未發生過，我也確實沒料到你會捲入患者的精神世界。」

  黎希月聽懂了他話里的意思。

  說她倒霉唄！

  黎希月把斧頭從腰後抽出來，斧刃抵上褚橙奕的喉結，冰涼地貼著他的皮膚，力道不輕不重，剛好在割破皮肉的臨界點上。

  褚橙奕後背抵著辦公桌，臉上的表情從方才那副溫文爾雅的無奈，變成了一種被鉗制住之後仍然試圖維持體面的僵硬。

  黎希月把斧刃又往前推了半寸，「關於聖靈芝的那些事，你給我一件一件說清楚。」

  「你們每天晚上發給病患的透明藥劑里，是不是摻了靈芝孢子？」

  褚橙奕垂眼看了看脖子上那把暗紅色的斧頭，喉結微微動了動，片刻後才開口：

  「你很聰明，但你確定要在這裡聽？」

  黎希月不廢話，斧頭逼得更緊了些。

  褚橙奕從喉嚨里擠出一聲笑，舉起一隻手投降：

  「藥劑存放在地下二層，我可以帶你去，但需要你先把斧頭從我脖子上拿開，我總不能這樣走在員工通道里。」

  黎希月把斧頭往回收了半寸，但還是抵著他的後腰，讓他走在前面。

  褚橙奕領著她穿過走廊，沒去樓梯間，而是繞了一段路，從後勤通道拐進了食堂後廚。

  後廚里有幾個食堂員工正在準備晚上的食材，切菜聲和油煙機的轟鳴混在一起，看到褚橙奕帶著一個陌生護士進來，都抬頭看了一眼。

  其中一個員工多打量了黎希月兩眼，褚橙奕笑著沖他擺擺手：

  「我助手，跟我下來取點東西。」

  那位員工似乎不覺得有什麼問題，低頭繼續處理手中的事。

  褚橙奕走到後廚最裡面的一排鐵皮儲物櫃前，伸手在第三個櫃門後面摸了一下。

  黎希月聽見一聲極輕的咔嗒聲，儲物櫃慢慢滑開，露出後面一架老舊的貨運電梯。

  一股陰冷潮濕的風從電梯井裡灌上來，帶著腐敗物的氣味。

  褚橙奕拉開鐵柵欄，示意她進去。

  黎希月押著他進了電梯，鐵柵欄合上，電梯緩慢下行，頭頂的燈泡晃得厲害，在兩個人的臉上投下搖晃不定的陰影。

  電梯停下，門緩緩打開。

  眼前的景象和黎希月預想的差不多，像一間巨大的停屍房。

  房間兩側擺放著一張張解剖台，台子上躺著幾具病患的屍體。

  那些屍體身上已經看不出完整的皮膚了，胸腔和腹腔被打開，從裡面長出了一株株金色的靈芝。

  那應該就是聖靈芝了。

  聖靈芝表面的紋路和0819皮膚上的樹皮狀紋理一模一樣。

  黎希月抬頭瞥了一眼，醫生們穿著全套隔離服在解剖台前忙碌，正用手術刀將一株聖靈芝從屍體裡完整地剝離下來。

  【恭喜玩家黎希月，探索度達到60%。】

  【檢測到玩家探索度已超過基本結局上限，基本結局通道正式關閉，不可再通過降低探索度重新開啟。】

  【請注意，當前副本結局選項已更新，玩家僅可在普通結局（探索度80%）與完美結局（探索度100%）中達成通關條件。

  【若探索度未能達到普通結局要求，副本將不會以任何形式結束。】

  【鑑於當前副本類型為混合類現實副本，玩家已觸發深層探索區域，該區域線索分值較高，請合理規劃探索節奏。】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的那一刻，黎希月呆了一瞬。

  無影燈的冷光照在那些靈芝上，金光流轉，美得詭異。

  黎希月盯著那些金色的靈芝，心裡卻在意的是剛才那條系統提示。

  探索度60%，這個數字跳得比她預想的快得多，

  褚橙奕領著她走到最裡面的一間研究室門前，用權限卡刷開門。

  房間不大，靠牆擺著一排玻璃儲藏櫃，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一支支透明藥劑。

  「你要的東西。」

  褚橙奕站到一旁，朝儲藏櫃抬了抬下巴。

  黎希月走過去，拉開玻璃門，拿了幾支透明藥劑塞進遊戲背包里。

  她餘光里有什麼東西在褚橙奕的袖口下閃了一下。

  黎希月猛地轉頭，褚橙奕已經一步跨到她面前，手裡拿著一隻微小的注射器，針頭已經扎進了她的小臂。

  動作又快又准，等黎希月反應過來的時候，那支注射器已經空了，透明的液體在她皮肉里暈開一小片冰涼。

  「你——」

  褚橙奕接住她軟下去的身體，輕輕扶著她靠在牆邊。

  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

  「睡吧。」

  黎希月想殺人，但意識已經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飄遠了。

  她只來得及看到褚橙奕彎腰湊近的臉，然後眼前一黑。

  ……

  ……

  再次有意識時，她的手腕和腳踝被幾道冰涼的鐵環固定在某種堅硬的檯面上，金屬扣得很緊，一點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頭頂的燈光刺眼，她眯起眼睛適應了好一會兒才看清周圍的環境。

  不是剛才那間研究室，整個房間只有正中央的金屬床，她就躺在上面。

  四肢大開，鐵環將她牢牢固定住。

  褚橙奕坐在她旁邊的一把金屬椅子上，雙手交疊搭在膝蓋上，正用一種饒有興致的目光打量著她。

  「醒了。」

  「你身體裡的聖靈芝有些營養不良，所以我給你注射了靈芝孢子，再過不久，它會長得更好一些。」

  黎希月別過頭去不看他。

  「我們來談談正事。」

  褚橙奕從椅子上站起來，居高臨下地望著她。

  「你在那三個人的精神世界裡，都看到了什麼？」

  「你這麼想知道，自己去試驗唄。」

  黎希月語氣里的嘲諷絲毫不減。

  褚橙奕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她的臉頰，像在撫摸一件易碎的實驗品。

  「親愛的，你好像忘記了，這種現象的概率極小，即使使用了同一批精神藥劑，我也無法確定是否會再次奏效。」

  「所以，還請你配合一下。」

  黎希月閉上眼，不再說話。

  褚橙奕等了一會兒，沒有等到任何回應。

  他並不生氣，反而笑了笑，轉身朝門口走去。

  「沒關係，我們有的是時間。」

  「很快你就會發現，在這個房間裡有你心甘情願開口的辦法。」

  鐵門轟地關上，黎希月躺在手術台上盯著天花板，四肢被鐵環鎖得生疼。

  褚橙奕故意留她一個人，密不透風的房間，沒有水，沒有食物，只有頭頂那盞永遠不會熄滅的燈。

  他就是要她自己被精神崩潰慢慢吃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