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皮糙肉厚的沙包

  黎希月是被自己的心跳震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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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陽穴突突地跳，像有人拿著電鋸在鑽她的頭骨。

  她睜開眼，病房裡已經大亮。

  慕容星不在旁邊，小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星黛露端端正正地靠在枕頭上，一看就是小丫頭的傑作。

  黎希月撐著床沿坐起來，活動了下脖子，骨頭咔咔作響。

  系統提示依然很準時。

  【警告！您的精神值下降10點，現精神值為30點。】

  【請及時使用精神恢復道具……】

  黎希月看了一眼就把面板關掉。

  她的身體像被人塞進了一團火，燒得骨頭縫裡都在發癢。

  昨天褚橙奕給她打的那一針靈芝孢子濃縮液似乎也沒什麼用，既沒讓她平靜，也沒讓身體裡那股橫衝直撞的煩躁感消退下去。

  她現在想揍人，想砸東西，想找面牆把它一拳一拳錘穿。

  這股暴戾感比之前的每一次都更難壓，像是有個東西在她胸口裡亂撞，撞得肋骨都隱隱作痛。

  不能再待在病房裡了。

  她要是再跟這四面白牆多待半個小時，保不齊會把整間病房拆了。

  她需要干一場架，跟幾個打得過癮的東西正面對上，把身體裡這股越燒越旺的火全撒出去。

  地下室那三個就是現成的沙包。

  皮糙肉厚，命還硬，怎麼打都打不死。

  而且揍了他們，等於再抽褚橙奕一記耳光。

  那傢伙不是喜歡讓她當培養皿嗎？

  她偏要去他的研究基地砸個痛快。

  黎希月洗了把臉，把頭髮隨便紮起來。

  蕭婉寧一大早就偷摸來到她的病房跟慕容星一起玩了。

  出門前她看了一眼慕容星，小丫頭正蹲在走廊角落裡和蕭婉寧小聲說著什麼。

  黎希月沒過去打擾，只遠遠朝蕭婉寧點了下頭，蕭婉寧也朝她輕輕頷首，沒有多問。

  她們之間已經不需要說太多。

  白天的安保明顯都心不在焉，畢竟護士長死了，晨跑也取消了，病院裡的秩序像被抽掉了一根主心骨。

  黎希月趁著他們分心，火速來到二樓更衣室，換好粉色護士服，對著更衣室那面落灰的鏡子把頭髮盤進護士帽里。

  口罩遮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換裝好之後，她推開褚橙奕辦公室的門，閃身進去，反手把門合上。

  黎希月在辦公室等了一會兒，聽到門把手轉動的聲響，她起身迎接，臉上已經掛好了標準的護士微笑。

  褚橙奕一推開看到黎希月的一瞬間眉頭緊蹙，眼眸從她臉上掃到她的粉衣護士服上，表情明顯帶著疑惑。「這位護士小姐看著有些面生啊？」

  黎希月裝模作樣的禮貌鞠躬道：

  「褚醫生，你好，我是新來不久的護士楊舒婷，您可以叫我小楊。」

  褚醫生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邊眼鏡，臉上的疑惑似乎消了幾分，但他並沒打算挪開腳步的意思。

  「楊護士，你來我辦公室有什麼事嗎？」

  黎希月之前在現實里用楊舒婷這個身份混進良德精神病院的時候，被安排去的是體檢中心，負責協助新入院病患的體檢工作。

  這個科室和主治醫師的日常交集不多，正好可以用來解釋為什麼面生。

  不過她上次是用護士長作為藉口，但現在護士長已經被她殺死了。

  黎希月隨機應變，理由張口就來。

  「今天二樓的人手不夠，我被臨時調過來熟悉環境，順便看看各科室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褚橙奕慢慢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把手裡的文件整理好，才不急不慢地開口：

  「原來是這樣，體檢中心那邊的活不輕鬆吧？」

  「前兩天新來了一批病患，體檢室那邊忙得夠嗆，也鬧了不少事。」

  他往椅背上一靠，看神情像是已經放下了戒心。

  「不過熟悉環境是好事，多轉轉對以後有好處。」

  黎希月假裝抱歉地朝門口退了一步。

  「不好意思褚醫生，我不知道這間是您的辦公室，打擾您工作了，我這就去別處看看。」

  「楊護士，等一下。」

  黎希月立馬停下腳步，轉過身，對上褚橙奕那張帶著淺淡笑意的臉。

  「你既然是來熟悉環境的，正好我手頭有一件工作需要人幫忙。」

  「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也算是對各科室工作流程的一次實操了解。」

  「你願意幫我這個忙嗎？」

  他這話看上去像是在詢問黎希月，實則沒給她一絲拒絕的機會。

  黎希月在心裡暗罵了一聲老狐狸，臉上的笑容卻紋絲不動。

  「褚醫生您說，能幫的我一定幫。」

  褚橙奕彎下腰，從辦公桌下面搬出一個銀灰色的保險箱。

  他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把鑰匙打開保險箱，箱蓋掀開的瞬間，黎希月看到了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他最新研究的精神藥劑瓶。

  「這些是危險病區患者今天的精神藥劑。」

  褚橙奕把保險箱的蓋子合上，重新鎖好，之後把整個保險箱推到桌邊，朝她的方向轉了半圈。

  「本來應該由我親自去注射，但我上午還有兩個會診排著，實在走不開。」

  「你幫我把這個送到危險病區，給111、222、333號病房的患者各注射一瓶。」

  「注射器在保險箱側面的夾層里，你是體檢中心出來的，注射方式這點操作難不倒你。」

  「注射完成之後，記得把保險箱送回我辦公室。」

  「至於危險病區的權限卡，你可以找你的上級借一下。」

  黎希月抱起保險箱，面上卻還是那副乖巧模樣。

  「好的，褚醫生。」

  隨後轉身走出辦公室，她能感覺到褚橙奕的目光一直追著她。

  這可是個A級副本，她不相信這男人沒認出她。

  黎希月把保險箱往懷裡一摟，嘴角上揚。

  行，老狐狸要裝，她就陪著裝。

  反正這趟下去，本來也不是替他當什麼白衣天使。

  她是去找人練手的。

  黎希月躍躍欲試的感覺壓都壓不住。

  因為身上的護士服，地下室門口看守的安保並沒有多注意她，黎希月淡定拿出權限卡識別。

  「嘀——」

  電子鎖亮起了綠燈，同時播報：

  「權限認證已通過。」

  黎希月冷笑一聲，推開了地下室的大門。

  她抱著保險箱在111號病房門前停下，抽出一支預裝好的注射器。

  1號蹲在角落裡，聽到門響的瞬間猛地抬起頭。

  門口站著一個穿粉色護士服的年輕女人，戴著口罩和護士帽，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沒有立刻認出這張臉，只當是又來給他做例行檢查的護士，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把頭扭到一邊。

  他脖子上被撬棍捅穿的位置，癒合得乾乾淨淨。

  黎希月沖他亮了亮注射器，故意把聲音夾得甜絲絲的：「嗨～1號，該打針了。」

  1號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拒絕。

  「我不需要。」

  黎希月裝作沒聽見，又說了一遍。

  「該打針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