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病患守則
沒一會兒,魏澤嶼和蕭婉寧也到了。
兩人像是約好的一樣,一前一後進來。
蕭婉寧臉色比上午好了一些,看到黎希月時明顯鬆了口氣。
魏澤嶼現在還沒有失眠,精神看上去還行。
黎希月沒多寒暄,從遊戲背包里抽出兩份檔案遞過去。
一份是魏澤嶼的,一份是蕭婉寧的。
魏澤嶼接過自己的檔案,先看到最上面「重度失眠症」幾個字,表情明顯一頓,隨後皺起眉,又把檔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我才第一天來這鬼地方,這上面就寫我失眠?這玩意兒怎麼看著像詛咒一樣。」
「還沒發作而已。」
黎希月端著水杯仰頭一飲,優雅平淡。
「這些檔案不是隨便寫的,等到了夜裡你就知道了。」
魏澤嶼把檔案收起來,不以為然地嗤了一聲。
「我睡眠質量好得很,頭一沾枕頭就能睡。」
可他嘴上這麼說,手指卻不自覺地把檔案頁角捏出了摺痕,臉上的輕鬆也淺了幾分。
蕭婉寧看完自己的檔案,抬頭問:「這個診斷結果,會和我們的精神狀態掛鉤嗎?」
黎希月點頭:「八九不離十,精神值掉的越多,上面的症狀就越重。」
她沒再多說,轉頭給慕容星擦了擦嘴角。
午飯結束的時候,食堂里的人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慕容星吃飽了就開始犯困,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磕。
黎希月把她攬過來,輕輕抱回房間。
……
……
病房裡的掛鍾剛過兩點。
自由活動時間已經開始,病患們陸陸續續走進來,有的在電視前圍觀,有的在矮櫃前心不在焉地翻找桌遊。
黎希月幾個人站在靠後的位置,前面就是那台掛在牆上的老式液晶電視。
屏幕上沒有電影也沒有電視劇,只緩緩滾動著幾行字。
【良德精神病院病患守則】
【守則一:病患不得在走廊大聲喧譁。】
【守則二:病患必須按照醫囑定時服用藥物,藥物將在每日晚九點半由護士發放。】
【守則三:本院病區按照病情等級劃分為三個區域,普通觀察區位於一樓東區,重症監護區位於一樓西區,特殊病區位於地下一層,未經主治醫師批准,病患不得擅自跨區域活動。】
【守則四:本院只有穿白色護士服的護士長,粉色護士服的白班護士和藍色護士服的夜班護士,沒有穿紅色護士服的護士。】
【守則五:如您見到穿紅色護士服的護士,請立即閉上眼睛,用最快的速度遠離該護士。】
【守則六:醫生晚上不會上門給你做檢查。】
【守則七:每天下午14:00至16:00為本院的自由活動時間,病患可在病區內自由活動。】
【守則八:本院實行全封閉式管理治療,請不要試圖逃離。】
黎希月看了兩眼就收回了視線。
規則還是那八條,一個字沒變。
她把口袋裡的星黛露往裡按了按,靠牆站著,沒怎麼往電視那邊湊。
倒是蕭婉寧看的眉頭越皺越緊,魏澤嶼也一改之前的懶散,微微眯起眼睛,視線在守則四和守則五之間來回掃。
聶禾抱臂站在他們身後,下巴微抬,一條條看過去,看到最後一條時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很輕的冷哼。
「有意思。」
魏澤嶼先開了口,語氣還是那副散漫的調子,但眼神明顯認真起來。
「這居然是個混合副本,我還是頭一次碰到。」
「規則前一條說沒有紅衣服護士,後一條又告訴你看到了該怎麼做,還真是老套。」
蕭婉寧聲音不自覺地壓低。
「還有守則六,單獨拎出來看就是一句廢話,但放在這個全是醫生護士的環境裡,無論怎麼看都感覺透著詭異。」
「規則類副本有詭異生物很正常。」
聶禾說完偷偷掃了黎希月一眼,見她神色如常,又便說:「你早就知道這些了。」
「對啊。」
黎希月承認得爽快,也不多解釋。
「不過這副本的規則沒那麼嚴,你們在別的規則本里習慣了步步踩線,這裡不用那麼緊張。」
「白天要是大喊大叫,安保肯定抓你,抓去哪你們心裡有數,可到了晚上,如果你被怪物追,該跑就跑,弄出動靜也沒事,安保也拿那東西沒辦法。」
蕭婉寧聞言若有所思。
「也就是說,這個副本地規則白天對玩家有用,晚上就沒用。」
「差不多。」
黎希月解釋道:「這個規則副本不像你們說的那樣,觸發規則就會強制抹殺。」
活動室里的人越來越多,黎希月有些透不過氣,她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精神值被終極回檔砍半之後,身體遠沒有從前抗造了。
她需要休息。
慕容星見她往外走,也邁著小短腿跟了上來,兩隻手攥著她衣擺的一角,也不問去哪,就那麼安靜地跟著。
回到病房,她直接躺倒在床上。
整個人像被抽掉了一層底子,奇怪,明明身體沒受什麼致命傷,卻總有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疲憊。
她知道這是精神上的,不是睡一覺就能補回來的,但她還是閉上了眼睛。
慕容星搬了個小凳坐在她床邊,懷裡抱著那隻星黛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像是怕她閉上眼就不回來了。
黎希月很快就睡著了。
但這一覺並不安穩。
夢裡還是良德精神病院,但比現在的更昏暗。
她看到蕭婉寧了,那她倒在走廊拐角,病號服上全是血,腹部高高隆起,皮膚被裡面的東西頂得變形,暗紅色的紋路爬滿了整張臉。
黎希月想過去拉她,腳卻像灌了鉛,抬都抬不起來。
然後她看到蕭婉寧的身體猛地一顫,肚子裂開,一株金色的聖靈芝從裡面鑽出來。
接著是魏澤嶼,他靠在牆邊,眼鏡碎了一隻,滿眼疲憊,臉上已經沒了血色。
下一秒,他也被地上湧起的菟絲花捲起來,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便吸乾了血。
而聶禾背對著她,與那些菟絲花打鬥,他的精神力和體力都所剩無幾,菟絲花越來越多,單憑他一人毫無勝算,最後他被拖進了那團涌動的菟絲花里,徹底消失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周圍斷斷續續的聲音響起,像是有人在呼喚她。
「黎希月……」
「黎希月!」
「黎希月——」
這些聲音時遠時近,有時候像隔著好幾堵牆,有時候又像貼著耳邊響起。
一聲落下,另一聲又起,越來越密,越來越急。
黎希月拼命想叫他們停下,可嘴巴像被什麼東西封住了,發不出一點聲音。
那些喊聲最後攪在一起,變成一道尖銳的嗡鳴,直直扎進她的太陽穴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