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就不怕我們反水?
「希月姐姐……希月姐姐!」
黎希月猛地從床上驚醒,心臟狂跳,呼吸不過來。
「嗬——」
她的後背被冷汗浸濕,慕容星趴在她床邊,小臉湊得極近,眼睛裡全是擔心。
「你做噩夢了嗎?」
慕容星小聲問。
黎希月過了好幾秒才從夢境裡抽離出來。
她緩緩吐出一口氣,撐著手臂坐起來,低聲應了句:「嗯,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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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個夢裡的每一張臉,都太清楚了。
她知道自己會盡力不讓他們走到那一步,可夢裡的畫面就像從舊時間線里燒過來的影子,燙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發緊。
她這次必須把他們一個不落地帶出去。
黎希月躺回床上,沒再合眼。
病房裡靜得只剩下慕容星淺淺的呼吸聲,和0819那床被子裡偶爾傳來的細碎動靜。
她盯著天花板,腦子裡把接下來要做的事一件件排好。
回檔之後,很多事情都變了,但晚上的發藥流程沒變。
九點半,藍衣護士會準時敲響412病房的門,遞進來三瓶透明藥劑,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向下一間病房。
她知道那三瓶藥劑里裝的不是藥,是靈芝孢子。
喝了不會治病,只會讓體內的聖靈芝長得更好。
不喝,病歷上的病就會發作。
不過黎希月這次還是不打算喝,她需要把藥劑攢下來,留給之後必然還會遇上的菟絲花病患。
那些東西雖然被她砍了大半,但後院草坪底下還藏在許多。
果然,九點半剛過,腳步聲就停在了病房門口。
「0848,0819,0637,該吃藥了。」
護士的聲音從門縫裡透進來,平靜且機械,不帶任何多餘的情緒。
黎希月輕輕拉開門,門縫開得極小,只夠伸出一隻手。
藍衣護士把三瓶藥劑放進她掌心,甚至沒往她臉上看一眼,轉身便朝下一間病房去了。
她關上門,把三瓶藥劑握在手裡,走到慕容星床邊,小丫頭已經坐了起來,正眼巴巴地望著她。
黎希月遞過去一瓶,慕容星接過去,高高興興地灌進了嘴裡,嘴角的笑意沒等藥劑咽下去就漫了上來。
黎希月又走到0819床邊,對方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速度快得她只看見一道殘影,藥劑瓶就沒了蹤影,人重新縮回被子裡,再沒動靜。
黎希月站在原地,看著自己手裡剩下的那瓶,擰開蓋子湊到鼻尖聞了聞。
一股極淡的藥腥味,她把蓋子重新擰緊,往自己遊戲背包里一丟,翻身躺回床上。
大約十點出頭,病房門被輕輕敲了三下,兩短一長。
黎希月下床開了門。
聶禾側身閃進來,蕭婉寧和魏澤嶼緊隨其後,三個人都沒出聲,動作利落得像約好了一樣。
黎希月把門關上,慕容星縮在黎希月床上,眼睛睜得圓圓的,很識趣地沒說話。
0819那床被子一如既往地安靜,像一具不會過問任何事的擺設。
魏澤嶼靠牆坐下,蕭婉寧坐在黎希月床邊,聶禾站在門旁。
黎希月掃了他們一眼,把聲音壓到只有房間裡的人能聽見的程度。
「長話短說,這個副本難度A級,有兩個主線任務和一個隱藏支線任務,主線一你們都知道,逃離這裡。」
「主線二還沒觸發,需要我們自己探索到一定程度才會彈出來,我們現在的目標,除了活過每一天,就是儘快觸發主線二。」
魏澤嶼抬起頭,似乎想插話,但黎希月抬手止住了他。
「我知道你們在奇怪,為什麼我對這個副本這麼熟,我可以告訴你們,我經歷過一次完整的時間線,然後因為一些原因回到了第一天。」
「其他的什麼你們不用問,我也不會說。」
「至於我為什麼會幫你們,因為上個時間線的你們把我投餵得很好。」
她打開遊戲面板,拿出自己的檔案舉例。
「我給你們的檔案上的結尾上的培育體編號,這些編號前三個字母SLZ,是聖靈芝的縮寫。」
「我們每個人都是聖靈芝的宿主,體內都種著那東西,從入院第一天開始,我們吃的飯、喝的水、每晚發的透明藥劑,裡面全是靈芝孢子。」
「你們現在吃的每一口東西,都在餵養體內的聖靈芝。」
蕭婉寧下意識捂住自己的小腹,臉色發白。
黎希月拿出剛不久發放的藥劑。
「這瓶透明藥劑有雙重作用。」
「喝下去,會加速聖靈芝生長,讓你的身體達到出欄標準,但它同時也可以是對付菟絲花的武器。」
「後院的菟絲花怕這玩意兒,碰到就會被腐蝕,所以我沒喝藥,我把藥存下來當武器,不喝藥的代價是病歷上的症狀會發作。」
「你們也看過自己的檔案了,精神值越低,這些症狀越重,再過幾天,皮膚還會開始癢,那是聖靈芝在體內生長,菌絲在皮肉下蔓延。」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蕭婉寧小聲問:「真的只能這樣嗎?喝也是死,不喝也是死?」
「不是。」
黎希月搖搖頭說:「出院的辦法目前只有一個,副本第七天,良德精神病院會在教堂舉行出院儀式,只有體內聖靈芝達到合格標準的病患,才有資格被送進教堂。」
「不合格的,會在教堂門口被菟絲花拖走,所以接下來的幾天,你們該吃藥吃藥,該吃飯吃飯,不能因為謹慎或者害怕就停了。」
「身體裡的靈芝必須達到標準,才進得了教堂。」
聶禾這時候終於開口:「就算進了教堂,又怎麼出去?出院儀式上,難道就能光明正大走人?」
「教堂里有一條通往外面的隱藏通道。」
黎希月微微皺眉的說道:
「通道入口藏在一幅壁畫後面,具體是哪幅,我現在沒有印象了,估計是系統回檔的時候,抹去了一些關於通關的關鍵的記憶。」
「出院儀式是第七天。」
魏澤嶼扶了扶眼鏡,思考著。
「也就是說,我們還有六天時間用來觸發主線二,這種關鍵性的劇情點,你大概率也記不清了,對嗎?」
「對。」
黎希月沒有隱瞞,承認得無比真實。
「還有一個隱藏支線,好像是關於紅衣護士的,具體怎麼觸發也不是很清楚了。」
「但我記得我大致上個時間線的軌跡,只要按照差不多的軌跡走就能觸發。」
聶禾和魏澤嶼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蕭婉寧低頭搓著自己的手指,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黎希月說得夠清楚了,這副本里沒有喝不喝藥的選擇題,只有怎麼死和怎麼活的排序。
房間裡安靜了一陣,只剩0819被子裡偶爾傳出的窸窣聲,像老鼠在啃牆皮。
「今晚就到這裡吧。」
黎希月已經有些累了,癱倒在床上。
「你們各自回去。」
聶禾卻在這時說:「你什麼都告訴我們我們,就不怕我們反水?」
黎希月笑著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你們都會反水,那世界上就沒有不反水的人。」
「對吧,老聶。」
聶禾:……
聶禾沒理她板著臉離開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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