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現成的幫手
2號緩緩從床邊站起來。
她沒有像黎希月預想的那樣直接撲過來,而是從床板下面摸出了自己的斧頭,握在手裡,目光在兩把斧頭之間來回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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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的斧頭在她手裡微微顫動,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有意思。」
2號歪了歪頭,臉上的表情從震驚慢慢變成了一種近乎於貪婪的好奇。
「這玩意兒,我花了多少條命才餵出來,你手上這把,是從哪兒來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斧頭垂在身側,斧刃輕輕刮過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別告訴我,這世上還有第二把我的斧頭。」
她的聲音輕了下來,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逼問。
「我這把可是獨一無二的,每一個死在它手裡的人,恨意都被它吸進去。」
黎希月沒有回答,她了解2號的套路,只要你開始和她搭話,就等於給了她表演的舞台。
所以她選擇閉嘴,握緊斧頭直接砍了上去。
2號見她一言不發就動手,先是一愣,隨即那張好看的臉上綻開一個極度誇張的驚喜笑容,像是看到了什麼夢寐以求的玩具。
她舉斧迎了上來,兩把一模一樣的怨斧在昏暗的病房裡撞在一起,暗紅色的弧光四濺。
斧刃和斧刃咬在一起,死死卡住,兩個人的臉在同一瞬間湊得極近。
2號盯著黎希月的眼睛,瞳孔里映出兩把斧頭的影子,興奮的聲音都在發抖。
「太有意思了,你也有一個和我一樣,被恨意滋養的斧頭。」
黎希月還是不說話,抬腳踹開她,反手一斧橫劈過去。
斧刃深深嵌入皮肉,血液噴涌而出。
「啊——!」
2號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整個人軟倒下去,癱在血泊里。
黎希月把斧頭從她肩膀上拔出來,退後半步,看著地上還在抽搐的2號,才終於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你的斧頭確實不錯,我不介意擁有第二把。」
她知道2號不會這麼輕易就死了,但有什麼關係?
沒有斧頭的她釀不成什麼危險。
她轉身走出222病房,徑直走到444號病房門前,抬腳踹開門。
「砰——!」
病房裡還是老樣子,三面牆壁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死」字,血腥味散不去。
房間中央兩對粗重鐵鏈從天花板垂下來。
黎希月蹲下身,指尖觸到一條印著444的編號手環,意識被猛地拽進一段記憶。
她看到黎滿月了。
鐵鏈鎖著手腕,身形消瘦,頭髮散亂地遮著臉,眼睛空洞得像兩口枯井。
黎滿月盯著鐵鏈,忽然把鏈子繞上脖子開始勒自己。
黎希月站在那裡,明知是幻影,明明已經看過一遍,卻還是不自覺地把指甲掐進了掌心。
就在黎滿月快要撐不住的時候,門縫底下塞進來一個紙團。
黎滿月的動作停住,她鬆開鐵鏈,拼命去夠那個紙團,指尖在地上磨出了血。
紙團展開之後,上面的內容歷歷在目。
「你好,滿月,很高興認識你,我是555號病房的燼羽,我想與你談筆合作,合作的內容是如何揭露良德精神病院,如果你感興趣,請敲三下地面。」
黎滿月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選擇敲了三下地面。
沒過多久,門縫裡又塞進來一個紙團,這次黎希月看不清紙團上的字。
她只看到姐姐看完之後把紙團塞進嘴裡咽了下去。
記憶在這裡斷掉。
黎希月跪坐在黑暗的病房裡,掌心冰涼,手環被她死死攥著。
她上次到最後都不知道第二張紙團上到底寫了啥。
黎希月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滾燙的東西逼回去,起身走出444病房,徑直走向555號病房。
同樣那扇門虛掩著,沒有鎖。
她推開門,裡面和記憶中一樣乾淨得不像話。
床鋪整齊,水杯空置,所有屬於燼羽的痕跡都被抹得乾乾淨淨,像是這個人從未來過。
黎希月再次頗為無奈地離開了地下室。
走廊外頭早就沒了安保的動靜。
聶禾引開他們的那三分鐘早過了,她在地下室里待了多久,自己都記不清。
往前走了幾步,拐角處的陰影里忽然伸出一隻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旁邊一帶。
她條件反射地繃緊身體,另一隻手已經摸上了後腰的斧頭,直到看清陰影里那張臉。
聶禾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上下掃了她一眼:「我還以為你死裡面了。」
「那到不至於。」
黎希月把手環塞進口袋裡,背靠牆壁喘了口氣。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添了幾道新傷,但都不是大礙,比上次來地下室時被1號和3號前後夾擊的狼狽樣好多了。
聶禾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幾秒,最後落在她後腰那把短柄斧上,挑了挑眉。
「你進去的時候,沒帶這玩意兒吧?」
「撿的。」
她隨口應道,不打算詳細解釋精神世界裡那一堆破事,也暫時沒力氣講。
聶禾也沒追問她到底在地下室里經歷了什麼,直截了當地問:「裡面什麼情況?」
黎希月組織了一下語言,把信息壓縮成最容易聽明白的版本。
「地下室一共五間病房,111、222、333、444、555,裡面關的病患和普通病區的病人不是一套體系。」
「前三間都有人,只有444和555是空的,1號和3號被我打廢了,2號應該也暫時起不來。」
她省略了黎滿月和她自己的關係,也省略了那個記憶片段和燼羽傳紙條的事。
聶禾不是傻子,但他也很懂分寸,沒有揪著這些問題深挖,只是靠在牆上消化這些信息。
「那三個好歹是危險病區的NPC,實力都不弱,你居然能1v3,而且幾乎毫髮無損。」
語氣不輕不重,但帶著一股明顯的探究。
「你到底是什麼人?」
黎希月靠在牆上,抬了抬眼皮,嘴角扯出一個沒什麼笑意的弧
「三個瘋了的病患而已,又不是什麼滿級BOSS,他們的攻擊模式就那幾套,稍微多觀察一會兒就能摸清規律。」
「再說了,我也不算是毫髮無損。」
她抬起手臂讓他看了眼袖子上洇開的暗色。
「只是沒到影響跑路的程度。」
聶禾顯然不信這套說辭,但他也沒再逼問。
他混過那麼多副本,清楚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一個能在第一天就殺掉NPC、憑一張卡闖進地下室、還從危險病區里完整走出來的玩家,身上沒點秘密才叫不合理。
他靠在牆邊,抱著胳膊,把一個硬紙團丟到她腳邊,朝她揚了揚下巴。
「先處理一下傷,我反正已經等了,不差這幾分鐘。」
黎希月彎腰撿起紙團,是一包密封的急救繃帶。
她沒客氣,挽起袖子處理小臂和肋下的幾道刀傷。
動作很快,沒什麼章法,但止血的效果還不錯。
聶禾就站在兩步外,側身擋著走廊方向,算是無聲地給她放風。
「謝了。」
黎希月處理完傷口,把剩下的繃帶塞進自己口袋。
「不過你這跟蹤的毛病,真得改改這次算你欠我的。」
聶禾眉頭一皺:「我怎麼又欠你了?」
「你跟蹤我,但我不計前嫌還給你提供情緒價值,這不是欠是什麼?」
黎希月面不改色地耍無賴。
聶禾懶得和她爭,偏開眼,沉默幾秒後問她:「接下來你打算去哪?」
黎希月沒有馬上回答,她和聶禾的關係現在還沒到能完全信任的地步,但目前的交易至少證明了他不是會背後捅刀的人。
回檔前,她和聶禾的交情是在一次次「意外」里磨出來的,現在重來一次,有些事不用再重複。
她需要幫手,也需要能交換情報的人。
聶禾是現成的。
她正想著怎麼把魏澤嶼也拉進來,嘴巴已經先動了。
「先別急著分道揚鑣,我要去二樓檔案室一趟,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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