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未來的朋友

  黎希月把斧頭往肩上一扛,退後一步,拉開距離,臉上那副懶洋洋的笑意已經完全不見了,換了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認真。

  「我還以為NPC的反射弧都很長了。」

  護士長站在兩步外,低頭看了一眼被劃破的袖口,再抬起頭時,眼眶裡流出黑色的液體。

  

  「你找死!」

  「這話上輩子也有人說過。」

  黎希月轉了轉斧柄,笑得雲淡風輕。

  「至於後來嘛……死得挺慘的。」

  她把斧頭對準護士長。

  「你也想試試看嗎?」

  黎希月話音落下的瞬間,斧頭已經劈了出去。

  護士長側身避開斧刃,五指成爪朝黎希月的咽喉抓來,指尖帶起一陣細碎的黑霧。

  黎希月早有預料,斧柄往上一磕,砸在護士長的小臂上。

  護士長悶哼一聲,身體往後一仰,黎希月逮住這個空檔,斧頭在半空中劃了道反向弧線,狠狠砍進了她的左肩。

  斧刃切入皮肉,護士長的身體猛地一僵,緊接著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仰面倒了下去。

  【道具:怨伐】

  【等級:B級】

  【承載使用者全部怨恨的斧頭,每一次揮砍附帶怨恨侵蝕效果,可對精神類目標造成額外傷害。】

  【副本使用剩餘次數:4。】

  「啊啊啊——!!!」

  白色的護士服被血浸透,她倒在地上抽搐了兩下,雙手死死抓住斧柄想拔出來,可黎希月已經鬆了手,一腳踩住她的胸口,把斧頭從她肩上拔了出來。

  血濺了一地,草地上的露珠被染成了深紅色。

  整個後院瞬間變得寂靜。

  還在晨跑的病患們像被同時按了暫停鍵,紛紛停在原地,扭頭看向這邊。

  護士長躺在地上,眼眶裡還在往外流黑色的液體,胸口微不可察地起伏著。

  黎希月知道這種NPC不會這麼容易死透,不過她暫時也不想殺了她。

  她轉身朝教堂牆根走去,剛才那一番話不全是挑釁,她是真的想試試。

  上個時間線她只知道菟絲花怕藥劑,怕銳器,但從沒想過最初的菟絲花是最弱最好清理的狀態。

  現在護士長倒了,後院沒人管,圍欄上的菟絲花在晨風裡微微晃動,像一條條正在甦醒的蛇。

  黎希月握緊斧頭,對準攀在圍欄上最粗的那幾根菟絲花,抬手就砍。


  斧刃劈在藤蔓上,被砍斷的菟絲花掉在地上,斷口噴出暗綠色的汁液。

  圍欄上的菟絲花像是被激怒了,更多的藤蔓朝她而來,她邊砍邊退,只把靠近教堂外牆的那片菟絲花清了個乾淨。

  那些新生的藤蔓在接觸教堂外牆前就像被什麼東西灼燒一樣,冒出一股青煙,蜷縮著縮了回去。

  做完這一切,黎希月蹲下身在護士長身上翻找。

  手指從她口袋裡摸出一張白色的權限卡,又在腰後搜到一把黃銅鑰匙。

  「你——你幹了什麼!」

  人群里終於有人出了聲。

  是個男玩家,臉色煞白地指著她,像在看天降巨鍋。

  「你瘋了吧!」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劈了叉。

  「護士長是你上來就能砍的嗎?!」

  「你知不知道她身上可能還壓著多少條線索?」

  「她萬一是個關鍵NPC,我們還怎麼玩!」

  他旁邊另一個女玩家也白著臉幫腔。

  「就是!NPC不能隨便亂殺,尤其是這種有固定行動軌跡的NPC。」

  「你把她砍了,系統說不定會把我們所有人的仇恨值都提高,你這不是害人嗎!」

  「對啊,你以為你很厲害嗎?現在好了,大家都得跟著你遭殃!」

  又一個人小聲附和,聲音不大,但語氣里的怨氣一點不少。

  那些剛才還像木偶一樣跑步的NPC病患已經重新開始機械的繞圈,對他們這邊的爭吵充耳不聞。

  反倒是在場的幾位玩家,一個接一個地圍過來,把黎希月堵在中間。

  他們不敢動手,但眼神里的憤怒和恐懼是實打實的。

  黎希月把兩樣東西都塞進自己衣服內襯裡,才不慌不忙地站起來,用衣角擦了擦斧刃上的血。

  她沒看圍過來的那些人,低頭彈了彈衣擺上的草屑,動作悠閒得像是在自己家一樣。

  「你們說完了嗎?」

  黎希月終於抬起眼,直視著他們。

  那雙眼睛冷得厲害,帶著血絲和藏得很深的戾氣,像一把已經出了鞘的刀。

  最先開口的那個男玩家被她看的聲音越來越小,嘴巴還張著,卻吐不出半個字。

  「第一,她不是關鍵NPC,真正關鍵的不會一大早就出來盯你們跑步。」

  黎希月把斧頭往肩上一扛。


  「第二,她還沒死,但你們再圍在這兒廢話,等她爬起來隨地發瘋受到波及,可就不關我的事了。

  「第三——」

  她往前邁了一步,人群像被風吹過的草一樣自動向兩邊退開。

  「我做事不需要向你們交代。」

  「讓開。」

  最後兩個字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來。

  沒有人再敢開口,也沒有人再敢擋在她前面。

  黎希月一眼就看見不遠處下巴都快驚掉的蕭婉寧,她嘴角微微上揚,大搖大擺地走了過去。

  「你……你……」

  蕭婉寧看著她越來越近,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病號服的袖口。

  黎希月在她面前站定,把斧頭從肩上放下來杵著地,微微偏頭沖她一笑。

  「你好,寧寧,很高興再次見到你。」

  蕭婉寧的瞳孔猛地一縮,她確定自己從來沒有在這個副本里見過面前這個人,但對方叫出了她的名字,還是疊字。

  她的喉嚨發緊,半天只擠出兩句話:「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你……到底是誰?」

  黎希月朝蕭婉寧伸出手,和上一世一樣的招式。

  「正式認識一下,黎希月,你未來的朋友。」

  「未來的朋友?」

  蕭婉寧不是很相信,未來的事豈能隨隨便便就知道的,她想吐槽但又不敢。

  「現在不信沒關係。」

  黎希月收回手,在她肩上輕輕拍了拍,動作裡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親昵。

  「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會害你。」

  蕭婉寧聽得有些發懵。

  「什麼意思?」

  黎希月偏過頭看向她,清晨的光從她身後打過來,把她的側臉輪廓勾出一圈淡淡的白邊。

  「意思就是,你是我在這個副本里第一個願意把後背交出去的人。」

  蕭婉寧的臉忽然有些發燙,她不知道該怎麼接這句話,只覺得自己好像被什麼很重又很暖的東西砸中了。

  兩人走到主樓側門時,黎希月忽然停下來,把從護士長身上搜出的那張白色權限卡往蕭婉寧手裡一塞。

  「這個你拿著。」

  「別告訴別人你有權限卡,我們晚上見。」

  她說完也不等蕭婉寧反應,轉身就朝體檢室的方向走去。

  蕭婉寧握著那張還帶著體溫的權限卡,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直到黎希月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後知後覺地對著空氣「哦」了一聲。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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