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熟悉的味道
意識回籠時,黎希月躺在病房裡,她抬手看了看左手食指,傷口已經不見了,像是被系統修復過。
藍色的光幕和電子音如約而至。
【歡迎進入現實副本良德精神病院。】
【玩家總人數:26。】
【主線任務:逃離良德精神病院。】
【由於您試探惡意損壞與副本關聯的聖物,系統將剝奪您的新手保護期機制。】
【試煉場已開啟,請玩家向死而生。】
【警告!您的精神值已跌入至50%,請及時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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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希月再次盯著面板上那行「剝奪新手保護期機制」的字樣,還是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傻缺智障系統。
她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天還沒亮,教堂的尖頂隱於夜色里。
一切和上個時間線完全一樣,連空氣里的氣味都沒有變。
黎希月轉身看向病房裡另外兩張床。
靠窗的0819裹著被子一動不動,至於那個小丫頭慕容星還縮在床底下觀察她了。
不著急,遊戲才剛剛開始。
……
……
「咚——咚——咚——」
良德精神病院內響起了沉悶而悠長的鐘聲。
一陣腳步聲不急不慢地從走廊盡頭傳來,所有病房的門在同一瞬間彈開。
病房內,0819掀開被子,面無表情地從她眼前走過。
躲在床底下的慕容星也慢悠悠地爬出來。
黎希月跟著慕容星出了病房,很自然地抓起她頭頂一縷亂糟糟的頭髮,放到鼻子跟前嗅了嗅。
嗯……熟悉的酸臭味。
慕容星:……?
來到走廊時,兩側都站滿了病患。
大部分的病患表情都很麻木,眼神無光,只有玩家在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一位身著白色護士服的護士站定在他們面前。
黎希月看都不看她一眼,沉浸的摸著慕容星的小腦袋,一點也不嫌棄。
慕容星害羞地搓著小手,一動也不敢動。
護士長大致看了一圈,確認所有患者均已到齊,陰冷冷地開口:
「所有人到後院集合。」
走廊里一片死寂,病患們像一群被抽走靈魂的木偶,往後院移動。
黎希月牽著慕容星的小手混在人群中,刻意放慢腳步,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與現實世界唯一不同的就是整個後院的圍欄上都被密密麻麻的菟絲花纏繞得密不透風。
這些菟絲花安靜地掛在圍欄上,但仔細感知就能感覺到一絲詭異。
距離後院不遠處有一座哥德式的教堂,尖頂的十字架歪斜著,緊閉的教堂外只有一道鏽跡斑斑的鐵鎖,鎖鏈上同樣纏著菟絲花。
護士長站在人群前方,手裡拿著一塊計時器。
「晨跑二十分鐘,不許停,不許走,不許掉隊。」
她的聲音穿透力極強,要不是知道這裡是精神病院,真就夢回在學校里被體育老師震碎耳膜的日子。
所有病患的對話聲瞬間消失,連那些竊竊私語的玩家也安靜下來。
護士長的視線緩慢地從每一個人臉上掃過去。
「我會看著你們,誰偷懶,誰就留下來單獨訓導。」
黎希月聞言眉梢微挑。
單獨訓導?
聽起來就不是什麼好事。
上次沒體驗到,這次不得把握機會,好好表現一番。
晨跑開始不過三分鐘,黎希月就已經掉到了隊伍尾巴。
她跑得吊兒郎當,步子邁得比散步還慢,手還牽著慕容星,跑兩步就左右張望一下,跟出門晨練看風景似的。
慕容星被她帶得也跑不快,兩條小短腿啪嗒啪嗒地搗著,仰起臉看她,眼神里寫滿了困惑。
黎希月沖她擠擠眼,繼續拖在隊伍最後面,嘴裡還低聲哼著不成調的歌。
前面的病患越跑越遠,隊伍頭尾的距離拉得越來越大。
護士長的目光從第一圈開始就沒從她身上移開過,那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坨故意壞了一鍋粥的老鼠屎。
黎希月心道,你看我幹嘛,我又沒停下來,只是跑得慢,慢也犯法啊?
跑過第二圈,她開始明擺著划水。
別人經過教堂都加快腳步,她倒好,專門放慢速度盯著教堂牆根那堆斷口的菟絲花看,看得津津有味,像在欣賞什麼藝術。
慕容星被她牽著也不敢出聲,只能跟著她的步調磨磨蹭蹭地跑。
前面的玩家偶爾有人回頭看她一眼,眼神裡帶著看瘋子的敬佩。
護士長終於忍不住上前,她合上計時器,朝黎希月走過來,白鞋踩在草地上幾乎沒有聲音,但那股冷氣隔著老遠就能感覺到。
黎希月停下腳步,轉過身,像才發現她過來似的,眨巴著眼睛。
「護士長,有事嗎?」
「0848。」
護士長在她面前站定,聲音冷得能掉冰碴。
「你跑成這樣,是在晨跑還是在賞花?」
「我是為了身心健康,邊跑邊觀察一下植物的長勢。」
黎希月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還特意伸手指了指牆根的菟絲花。
「你看這些花,斷口發黑,明顯是被火燒過,但圍欄上的還活著,而且這些火燒的痕跡不像是人工干預的。
「既然不是人為的,可又為什麼只燒牆根的,不燒圍欄上的呢?」
「護士長,這是不是代表它們不能碰到教堂的外牆啊?」
「一旦菟絲花生長到了外牆,它們就會被規則制裁,燒成灰燼。」
「你說我分析得對嗎?」
護士長的臉色變得逐漸陰暗,黑色的眼眶死死地瞪著黎希月。
【警告!NPC護士長對您的仇恨值有所提升,現仇恨值為20%……25%……30%】
黎希月不以為然,繼續挑釁。
「護士長,這些菟絲花現在這麼弱,如果我把它們全部斬斷會怎麼樣?」
「閉嘴!」
護士長猛地抬手,一把攥住黎希月的手腕,力道大的黎希月的腕骨都咯吱響了一聲。
計時器從她另一隻手裡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後面的隊伍還在跑,沒人敢停,也沒人敢回頭。
「晨跑結束後來找我。」
護士長湊到黎希月耳邊,咬牙切齒道:
「你不是對單獨訓導很感興趣嗎?我成全你。」
黎希月低頭看了看被攥住的手腕,又抬頭看了看護士長那張冷得快結冰的臉。
忽然她笑了。
「護士長,你好像誤會了一件事。」
她說話的語氣還是那麼輕飄飄的,甚至帶著點歉意。
「我這個人,最討厭別人隨便碰我。」
下一秒,她的左手已經摸到了後腰。
斧頭出鞘的速度比上一世在精神世界裡劈黑霧時還快,銀亮的斧刃在晨光里劃出一道森冷的弧線,朝著護士長攥住她手腕的那隻手直直砍了下去。
護士長沒料到一個病患會當著所有人的面直接動手,她的反應極快,在斧刃落在自己手腕上前一刻鬆開了手,身體後仰躲過了這一斧。
但黎希月這一下本來就只是逼她鬆手,沒打算真砍中。
斧刃擦著護士長的袖口划過,在白色護士服上撕開一道口子,沒有見血。
「嘖,躲得還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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