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窗戶下的景色
窗口高度不高,摔下去也絕不會受傷。
楚鋒全然沒料到,這女子竟會直接將自己抱起,放到窗台之上。
一來他本身就是個文弱書生,體重也就百來斤。
二來丁秋然情急拼命,爆發出來的力氣遠超尋常時候。
可將楚鋒送上窗台後,她卻始終無法將人推落。
只因楚鋒死死攥住窗欞不肯鬆手,另一隻手還牢牢抓著她的肩膀想穩住身形。
丁秋然萬般無奈,一咬牙,後退兩步,助跑,雙腳猛地蹬地,整個人飛躍而起,朝楚鋒撞了過去。
巨大的衝力將楚鋒衝出窗外,楚鋒下意識抱緊了丁秋然。
於是,丁秋然被楚鋒抱著,兩人一同從窗口墜落,重重落在柴棚頂上。
落下時,丁秋然在上,楚鋒在下面。
丁秋然的胸正好壓在楚鋒的臉上。
而楚鋒伸手想撐開。
於是乎……
丁秋然又羞又急:「哎呀,要死啊你……!」
她想掙紮起來。丁秋然又羞又急,想掙紮起來。
可楚鋒正心神搖曳,哪肯放手。
楚鋒忙得不亦樂乎的時候,忽聽得上方有人似乎衝進屋裡,在喊著:「小妹!小妹你在哪裡?」
是丁旭剛的聲音,他在尋找丁秋然。
這下丁秋然和楚鋒都恢復了理智。
丁秋然低聲對楚鋒道:「別出聲!別動!」
楚鋒乖乖不動了,他也擔心被丁旭剛看見自己輕薄他妹子,讓他負責怎麼辦?他可不想娶丁煜這老東西的女兒。
終於,丁旭剛沒發現人,又跑出去了。
丁秋然藉機抓住他不老實的手扯開,咬牙道:
「趕緊跑啊,死到臨頭還想占便宜?要是被許厚道那老狗抓住了,你今晚不脫層皮,他們絕不會放過你!」
事到如今,楚鋒索性不再隱瞞,打算道出實情。
橫豎片刻之後,一切真相都會公之於眾。他開口說道。
「丁尚書從頭到尾都弄錯了。他口中那篇狗屁不通、被眾人唾棄的詩詞,實則是他自己所作。」
「而飽受讚譽、鮮花滿筐的那首詩,才是我的作品。」
「只需比對筆跡便能真相大白。我作詩用的是鋼筆,寫的是硬筆書法。丁尚書用的是傳統毛筆。」
「二者字跡筆法截然不同,無需細品書法功底,一眼便能分辨。」
「你方才不曾細看我用的鋼筆本就與尋常毛筆書寫不一樣?」
丁秋然聞言,瞬間恍然大悟。
方才楚鋒在桌前作詩時,她雖距離較遠,卻也隱約看清了異樣。
對方所用的並非毛筆,握筆姿勢、書寫手法也全然不同。
得知真相後,她瞬間轉憂為喜。
「原來如此!我方才滿心都是救你脫身,壓根沒來得及細看兩首詩詞。」
「早知道是這般情形,我何苦費盡心機折騰這一場。」
楚鋒聽她所言,頓時徹底明白過來。
「原來樓下捕快搜捕兇犯的亂象,是你暗中布置的局?」
丁秋然坦然應下。
「自然是我安排的。我不願看你落敗之後,被迫向許尚書屈膝下跪,才讓侍從演了這齣戲。」
「眼下兇險已過,你快放開我起身!」
難得有這般親近的機會,楚鋒怎肯輕易放手,他穿越過來就沒好好碰過女人。
他依舊緊緊抱著丁秋然,將臉頰輕貼過去,故作虛弱開口。
「我方才落地扭到腰了,渾身酸痛,動彈不得。」
丁秋然一聽便知他是故意耍賴,又羞又氣。
「你腰受了傷,手可好好的!快些鬆開,若是被人撞見,壞了我的名聲,你可是要娶我的!」
這句話果然奏效,楚鋒立刻鬆開了手臂。
他心中暗自盤算,占便宜打趣尚可,但若真要迎娶丁秋然,絕無可能。
丁尚書是當朝大貪官,品性不堪,他絕不會與其結親。
不過丁秋然性情仗義,今日初次見面便肯傾力相助自己,實屬難得。
往後倒是可以尋機會多逗弄幾番,占些小便宜。
思緒間,丁秋然已然掙扎著起身,低頭整理凌亂的衣裙。
想起方才二人親昵的姿態,她臉頰發燙,滿是羞赧。她抬眼看向楚鋒,輕聲開口。
「你先爬回屋內,再伸手拉我上去。」
楚鋒故作為難,挑眉回道。
「姑奶奶,我腰傷未愈,實在沒力氣攀爬。」
「你方才抱我那般順手,不妨再抱我一次上去。」
丁秋然又氣又急,狠狠白了他一眼。
「從這裡回窗口的高度,遠比剛才跳下時高,我根本抱不動你。」
楚鋒依舊耍賴。
「我腰是真的疼,渾身無力。你就算抱不動,也得試一試。」
「你把我送到窗口邊,我抓住窗沿就能借力爬上去,單憑我自己根本跳不到窗口。」
丁秋然忌憚有人前來撞見,惹出流言蜚語。
她心底雖對楚鋒心生好感,卻絕不願被人閒話詬病。
萬般無奈之下,她只能咬牙妥協。
「真是怕了你了,過來吧。」
楚鋒立刻走到窗口下方站定。
丁秋然蹲下身,抱住他的雙腿,奮力起身將他向上托舉。
楚鋒不願太過為難她,順勢抬手抓住窗沿,借力翻回屋內。
站穩身形後,他立刻俯身伸出手。
「來,我拉你上來。」
丁秋然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在楚鋒的拉扯下,她終身一躍,上窗口。
只是力量太大,撞上楚鋒,兩人瞬間失去平衡,一同滾落屋內,重重摔在地板上。
她紅著臉慌亂地用手撐開楚鋒,歉意地說道: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楚鋒咬牙切齒。
「你就是故意的,我今日定然不饒你!」
沒想到丁秋然卻仰著火燒雲一般的俏臉問他:
「你要如何不饒我?」
楚鋒頓時語塞,正要再說些什麼。
屋外忽然傳來丁旭剛焦急的呼喊聲。
「小妹!小妹你在哪裡?」
二人連忙從地上起身整理衣裝。
丁秋然把楚鋒推到屏風後方,低聲道。
「我先出去,你躲在這裡,等一會再出來。」
「若是我們一同從裡屋出去,被旁人撞見,定然說不清干係。」
楚鋒答應,藏到屏風之後。
安置好楚鋒,丁秋然才應聲走出裡屋。
丁旭剛見到妹妹安然無恙,長舒一口氣。
「我四處尋你,險些被嚇死。」
丁秋然故作平靜,開口詢問。
「方才作亂的兇徒,可被官府抓獲了?」
丁旭剛說:「早跑了,捕快也追出去了。好在這場混亂之中,無人受傷。」
恰在此時,屋外傳來一陣激烈的叫罵聲。
是吳坤才等人,他們死死攔住五皇子,逼著五皇子交出人來。
吳坤才嘴裡罵得極其難聽。
「和你一起的那人跑去哪裡了?他分明是賭輸了心虛,借著方才的混亂趁機逃走!」
「我不管他逃去何處,今日你就得替他擔著!立刻過來下跪賠罪,磕頭認錯!」
其餘幾名書生也紛紛跟著起鬨,逼著五皇子下跪磕頭。
方才楚鋒被丁秋然拽著衝進屋內,根本無暇顧及五皇子。
更何況五皇子反應比他更快,一察覺局勢不對,當即轉身躲進了另一間屋子,壓根沒管旁人。
危急關頭,人人先顧自身,倒也怪不得五皇子。
五皇子心中怒火翻騰。
他堂堂當朝皇子,竟被一群無名書生逼著給禮部尚書下跪。
區區一個禮部尚書,也配讓他屈膝?
只要他當眾亮出皇子身份,保管許厚道嚇得魂飛魄散。
就在五皇子被一眾書生逼迫,怒到極致、正要表露身份之際,楚鋒的聲音驟然響起:
「住手!休要牽連我弟弟。」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