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備婚
做空事件平息之後，陸氏的股價不僅收復了失地，還因為舊城改造項目的利好創下了歷史新高。陸沉淵在公司的威望達到了頂點，再也沒有人敢質疑他的能力和決策。
家裡也是一派溫馨。小念念兩個多月了，已經會抬頭了，小脖子挺得直直的，黑溜溜的眼睛追著人看，誰逗她都笑，是個人見人愛的小天使。
五月的一個周末，天氣晴朗，花園裡的薔薇開了滿牆，香氣撲鼻。蘇念晚抱著小念念在花園裡曬太陽，陸沉淵在旁邊的藤桌上處理文件，時不時抬頭看她們母女一眼，眼神溫柔。
小念念在媽媽懷裡咿咿呀呀地說著「嬰語「，小手抓著蘇念晚的頭髮往嘴裡塞。蘇念晚把頭髮從她小手裡解救出來，點了點她的小鼻子。
「小壞蛋，又抓媽媽頭髮。「
小念念咯咯直笑，吐了個泡泡。
蘇念晚看著女兒無憂無慮的笑臉，忽然想起了什麼。她轉頭看向陸沉淵，他正好也在看她，四目相對，他微微挑眉。
「怎麼了？「
蘇念晚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出了一句讓陸沉淵徹底愣住的話。
「沉淵，我們補辦婚禮吧。「
陸沉淵手裡的筆頓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蘇念晚，像是沒聽懂她在說什麼。「你說什麼？「
「我說，「蘇念晚深吸一口氣，認真地看著他，「我們補辦一場婚禮。「
風從花園裡吹過，薔薇花瓣簌簌落下，有幾片飄到了小念念的臉上，小念念眨了眨眼睛，打了個小噴嚏。
陸沉淵還是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她，像是要確認她是不是在開玩笑。
「我們結婚的時候太匆忙了，「蘇念晚抱著女兒，慢慢說，「沒有求婚，沒有婚禮，沒有婚紗，甚至連戒指都是你後來補給我的。我知道你一直覺得虧欠我，我嘴上不說，但心裡其實……「
她頓了頓，臉微微紅了。
「我想穿婚紗，想走紅毯，想聽你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我願意'。我想讓所有人知道，我蘇念晚是陸沉淵明媒正娶的妻子，不是什麼見不得光的陸太太。我想……給我們的婚姻一個真正的開始。「
她說完之後，心跳得很快，有些緊張地看著陸沉淵。她不知道他會怎麼反應——他不是一個喜歡張揚的人，以前她提過一次婚禮的事，他說「等孩子出生再說「，後來孩子出生了，又發生了胃出血、做空事件這些事，她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再說。
現在一切都安定了，她想補上這個遺憾。
陸沉淵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蘇念晚開始覺得他是不是不願意，久到她心裡開始打鼓，準備說「你要是不願意就算了「的時候，她看到他的眼睛紅了。
這個天塌下來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眼眶通紅，握著筆的手在微微發抖。
「你……「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們補辦婚禮。「蘇念晚的聲音也有些發顫，「陸沉淵，你到底願不願意——「
她的話沒說完就被陸沉淵打斷了。他站起身，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在她面前蹲下來——完全不顧及後背的傷——伸手把她和女兒一起抱進懷裡，抱得很緊很緊，像是要把她們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願意。「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我願意。晚晚，我當然願意。「
蘇念晚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她以為自己不會哭的，但她就是控制不住。她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抱著他的脖子，眼淚打濕了他的襯衫。
「你都不知道，「她哽咽著說，「我有多期待這一天。「
「我知道。「陸沉淵吻著她的頭髮，聲音顫抖，「我知道。是我欠你的，我欠你一場婚禮，欠你一句正式的'我願意'。晚晚，謝謝你願意給我這個機會。「
小念念被夾在爸爸媽媽中間，不舒服地扭了扭小身子，啊啊叫了兩聲，像是在抗議。兩個人同時笑了起來，眼淚卻還在流。
——
婚禮的事就這麼定了。
陸沉淵行動力驚人，當天下午就把江川叫到家裡來開會，討論婚禮的細節。江川一聽要辦婚禮，比當事人還激動，拍著胸脯說「包在我身上，我一定給你們辦一場世紀婚禮「。
「不要世紀婚禮。「蘇念晚立刻否決，「我不要太張揚，就請親朋好友，溫馨一點就好。「
「那怎麼行？「江川急了，「陸總結婚，那必須是全城矚目的——「
「聽晚晚的。「陸沉淵一句話定了調，「她想要什麼樣的就什麼樣的。「
江川看著自家老闆一副「老婆說什麼都是對的「的樣子，識趣地閉了嘴。
蘇念晚想了想，說：「我想在海邊辦婚禮。「
「海邊？「陸沉淵微微挑眉。
「嗯。「蘇念晚點頭，「我一直覺得海邊的婚禮很浪漫，藍天、白雲、大海、沙灘……不要太豪華，簡單一點就好。地點嘛……就去青嶼島吧，那裡的海最乾淨，五月份天氣也好。「
青嶼島是江城附近的一個海島，以白色的沙灘和清澈的海水聞名，是國內有名的度假勝地。陸沉淵在那裡有一棟臨海的別墅，是他前些年買下的，一直空著沒怎麼住過。
「好。「陸沉淵毫不猶豫地點頭，「就在青嶼島。時間呢？「
「一個月後吧。「蘇念晚算了算時間，「那時候念念三個多月，也能出門了。我一個月時間準備，應該夠了。「
「一個月太緊了。「陸沉淵皺眉，「不用急，多留點時間準備，累著了怎麼辦？「
「不累。「蘇念晚笑著說，「一輩子就一次婚禮，我想早點穿上婚紗嫁給你。你要是嫌時間緊，就多派點人幫我唄。「
陸沉淵看著她期待的眼神，最終還是妥協了。「好，一個月就一個月。江川，你放下手頭所有工作，全力協助太太籌備婚禮，要人給人，要錢給錢，有什麼需求第一時間滿足。「
「得嘞！「江川喜滋滋地領了命，「保證完成任務！「
——
接下來的一個月，蘇念晚忙並快樂著。
婚禮策劃團隊是從上海請來的頂級團隊，但蘇念晚堅持每個細節都要親自過目——請柬的設計、花藝的選擇、菜品的定製、伴手禮的挑選，事無巨細，她都要一一確認。
陸沉淵本來想讓她少操心，說這些交給策劃團隊做就好，但蘇念晚說「我的婚禮我要自己做主「，他便不再勸了，只是默默加派了人手，確保她不會累著。
試婚紗那天，蘇念晚約了顧衍之的太太（是的，顧衍之那個工作狂終於結婚了，對方是醫院的兒科醫生，溫溫柔柔的一個女孩子）和幾個相熟的朋友一起去。陸沉淵本來也想跟來，但被蘇念晚攔住了——「婚禮前新郎不能看婚紗，不吉利。「
「什麼年代了你還信這個？「陸沉淵很不滿。
「反正不能看。「蘇念晚踮起腳尖幫他理了理領帶，在他唇上親了一下，「乖乖在家帶女兒，等婚禮那天給你一個驚喜。「
陸沉淵被她一個吻收買了，不情不願地留在家裡帶孩子。
婚紗店在江城最繁華的商業中心，是一家法國品牌的高級定製店。蘇念晚試了十幾套婚紗，有拖尾的、齊地的、魚尾的、公主裙式的，但都覺得差了點什麼。
直到她換上最後一套。
那是一件簡約款的魚尾婚紗，米白色的絲綢面料，沒有過多的水鑽和蕾絲裝飾，只在裙擺處繡了一圈細碎的珍珠，領口是一字肩的設計，露出優美的鎖骨和肩線。設計師別出心裁地在背後做了一個小小的蝴蝶結，長長的蝴蝶結垂下來，隨著步伐輕輕搖曳。
蘇念晚從試衣間走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安靜了。
「太美了……「顧衍之的太太陳醫生第一個感嘆，「晚晚，你穿這件真的太好看了。「
蘇念晚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合身的魚尾裙擺勾勒出她產後恢復得極好的身材，一字肩的設計優雅又不失性感，絲綢的光澤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她的頭髮被造型師鬆鬆地挽起來，幾縷碎發垂在臉側，襯得她的臉小小的、白白的，眼睛又大又亮。
這就是她想要的婚紗。
不誇張，不繁複，但足夠美，足夠讓她走向那個她愛了兩輩子的男人。
「就要這件。「蘇念晚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幫我定下來。「
——
婚禮前一周，所有準備工作都就緒了。
喜帖發了出去，只請了至親好友——蘇家這邊的親戚、白婉清那邊的幾個老朋友、陸沉淵在商場上幾個真正信得過的夥伴、江川、顧衍之夫婦，加起來不到一百人。
蘇建國知道女兒要辦婚禮，激動得好幾天沒睡好覺。他親手寫了百來個「囍「字，要貼在別墅的每個角落。白婉清每天樂呵呵地幫著準備這個準備那個，比自己當年結婚還緊張。
只有陸沉淵，越接近婚禮越沉默。
蘇念晚發現他最近經常走神，有時候看著她會發呆，眼神複雜得讓她看不懂。有天晚上她起夜，發現他不在床上，走到陽台看到他一個人站在那裡抽菸——他已經戒菸很久了，自從她懷孕後就再也沒抽過。
「怎麼了？「蘇念晚走過去，從身後輕輕抱住他的腰。
陸沉淵掐滅了煙，轉過身把她攬進懷裡。「沒什麼，就是……有點不真實。「
「什麼不真實？「
「我沒想到自己真的能有這一天。「他的聲音很輕，被海風吹得有些散，「穿婚紗的你、海邊的婚禮、所有人的祝福……這些東西我以前想都不敢想。「
蘇念晚把臉貼在他的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沉淵，「她輕聲說，「這些都是真的。我是真的，念念是真的，我們的婚禮也是真的。你值得這一切，你早就值得了。「
陸沉淵收緊手臂，把她抱得更緊。海風吹起他的睡衣衣角，吹起她的長髮，遠處的海浪聲一陣一陣的，像是大地的心跳。
「晚晚，「他低頭吻她的發頂，「我愛你。「
「我也愛你。「
他們在陽台上相擁了很久，直到海風吹得蘇念晚打了個噴嚏，陸沉淵才把她抱回房間，小心翼翼地塞進被子裡，自己也躺下來，把她摟在懷裡。
蘇念晚在他懷裡很快就睡著了，嘴角帶著笑意。陸沉淵卻睜著眼睛看了她很久，在黑暗中描摹她的眉眼。
還有一周。
一周後，他要給她一場畢生難忘的婚禮。
他等了十年，等的就是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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