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乘興而去，敗興而歸

  不多時，馬車便停在了襄陽王府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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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報過後，守門下人知道二人的身份，不敢怠慢，連忙引著二人踏入王府，直奔書房。

  「侄兒見過伯父。」段玉宣和曾俊義齊齊站定，規規矩矩地彎腰行禮。

  段誠安伸手扶起兩個孩子，臉上掛著和藹的笑：「玉宣、俊義來了？快起來，不必多禮。」

  段玉宣臉上掛著乖巧的笑：「伯父，今日聽先生說錦睿病了，沒去學堂。我跟俊義商量了一下，下學便來看看他。錦睿他...病的厲害嗎？」

  段誠安看著段玉宣那雙清亮的、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眼睛，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這孩子，小小年紀便這般體貼，比起自家那個犟驢一樣的兒子，實在是...

  他伸手摸了摸段玉宣的小腦袋：「你能惦記著睿兒，來看睿兒，伯父很高興。只是...睿兒這病，不方便見你們。伯父怕過了病氣給你們，那就不好了。」

  曾俊義一聽這話，心裡「咯噔」一下：果然，伯父不讓見。

  他看了一眼段玉宣，段玉宣也正好看過來，兩人交換了一個「我早就知道」的眼神。但他們來之前就說好了，能見就見，不能見也要儘量試一試。

  曾俊義往前邁了半步：「伯父，錦睿病得很厲害嗎？我們...我們就遠遠地看一眼，隔著窗戶瞧一瞧就行，保證不會打擾他休息的！真的！我發誓！」

  他說著，還舉起了一隻小手，一臉「我說話算話」的鄭重模樣。

  段誠安看著曾俊義那張白淨的小臉，滿是誠懇的眼睛，心裡那塊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了從前，那時候兒子還小，也有這樣一雙乾淨的眼睛，也會用這樣的語氣跟他說話，會拉著他的袖子說「父王，您就答應我吧」。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那雙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地滅了，變成了如今這般冷冰冰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

  段誠安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依舊溫和：

  「不是伯父不讓你們見他。實在是睿兒這病，傳染性極強，大夫說了，不能見風，不能見人。你們都是自家的疙瘩寶貝，要是因為此事染了病氣，你們父母要是知道了，會怪伯父的。」

  他頓了頓，看了兩個孩子一眼，繼續說：「待過段時日，睿兒好一些了，你們再來看他，好不好？」

  曾俊義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段玉宣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袖子，搖了搖頭。曾俊義只好把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那好吧。」段玉宣率先開口，沒有半分勉強：「那我們就過段時間再來看錦睿。」

  曾俊義也跟著點了點頭，語氣乖乖的：「嗯，我們過段時間再來。伯父，您也別太擔心了，錦睿他身子底子好，肯定很快就好了。」

  段誠安看著兩個孩子懂事體貼的模樣，再想想自家兒子那句「本來就沒錯」，心又好似被針扎了一樣。

  他暗中嘆了一口氣，嘴角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好，伯父替睿兒謝謝你們。你們路上小心些，回去替伯父向你們父親問好。」

  「伯父放心，我們會的。」

  段誠安轉頭看向侍立在一旁的林文：「林文，送兩位出去。」

  「不用了。」段玉宣搖搖頭，拒絕了男人的好意：「伯父，我們認識路，我們自己走就好了。」

  兩個小男孩走出書房，對著段誠安揮了揮手：「伯父再見。」

  段誠安也笑著揮手回應：「那好，那你們慢一點，再見。」

  二人身影消失在門後，段誠安這才收回目光。

  這一刻，他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別人家的孩子」。

  「同樣都是孩子，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林文聽到主子的話，知道他又開始擔憂了，便笑著勸解：「王爺別這麼說，世子會改好的，您要相信世子。」

  段誠安淺淺地笑了沒說話，目光繼續翻看桌上的摺子。

  兩個小男孩走出花廳，穿過遊廊，確認離得足夠遠了，曾俊義終於憋不住了，壓低聲音說道：

  「什麼『病的厲害』『傳染性強』騙誰呢？錦睿那小子身體好得跟牛似的，從小到大我就沒見他生過幾次病。」

  「伯父不讓見也沒辦法。」段玉宣皺著小眉毛，輕聲說：

  「我們來了，心意到了，就夠了。」

  兩個小少年穿過最後一道月亮門，迎面遇上了出來散步的田甜。

  田甜看著突然出現的小少年，愣了一下，身邊的青嵐飛快給三人介紹身份。

  段玉宣知道了田甜的身份，立刻拉著曾俊義行禮問好：

  「侄兒見過伯母。」

  田甜上前扶起二人，語氣親切：

  「二位多禮了，二位是來尋世子的是嗎？」

  「正是。」段玉宣點點頭：

  「今日在學堂，先生說錦睿病了，所以沒能來上學。我和俊義放心不下，便約好下學後過來看看他，可是伯父不讓我們見他。」

  田甜聽著這話，心頭莫名一暖，沒想到那小狼崽居然還有兩個如此關心他的兄弟好友。

  曾俊義眼珠子一轉，對著田甜懇求：「伯母，您能讓我們見一見錦睿嗎？我們不吵他，也不打擾他休息，就遠遠地看一眼，好不好？」

  看著兩個孩子乖巧懂事、滿眼關切的模樣，再想起段錦睿頑劣不堪的模樣，田甜心中暗嘆一聲：同樣都是七八歲的孩子，怎麼人跟人的差別這麼大呢。

  想到上午青嵐說過王爺發話不許任何人探望世子，田甜想了想，說：

  「我知道二位擔心世子，不過二位放心吧，王府里有大夫，世子不會有事的。」

  「伯母，我們就偷偷看一眼好嗎？絕對不會打擾他的。」曾俊義還是不死心，繼續懇求

  田甜看小男孩一臉關切的樣子，繼續耐心安撫：

  「我知道你們關心世子，也明白你們的心意，只是世子這次病得有些重，確實不方便見人。不如你們再等等，待過段時間，世子的病好些了，我一定派人去通知你們，到時候，你們再來看他，好不好？」

  田甜話說得懇切，又句句在理，給足了兩個孩子面子。

  二人互看一眼，知道今日是見不到段錦睿了。

  「那好吧。」段玉宣輕聲應下：

  「那我們就過段時間再來看錦睿，您也替我們轉告他，讓他好好養病，早日好起來，我們還等著和他一起去學堂、一起練射箭呢。」

  曾俊義也跟著點頭：

  「是啊伯母，讓錦睿好好聽話，好好養病，等他好了，我們再一起玩。」

  「好，我一定替你們轉告他。」

  「那我們就不打擾伯母了，我們就先回去了。」

  「好，路上小心些。」田甜轉頭對著一旁候著的青嵐吩咐：

  「青嵐，送他們出去，務必親自送到馬車旁，確保他們安全。」

  「是，王妃。」青嵐躬身應下，連忙上前，對著他們做了個「請」的手勢：

  「兩位，這邊請。」

  段玉宣與曾俊義再次對著田甜躬身行禮，才轉身跟著青嵐離去。臨走前，還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靜心院的方向，眼裡滿是擔憂。

  田甜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想到被關禁閉的段錦睿。

  不知道王爺這次懲罰了世子，世子會不會真正醒悟改正呢？

  這麼想著，田甜轉身朝著祠堂的方向走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