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質疑
大廳里,田甜還跪在地上。
段誠安見高鑫走遠了,目光落回田甜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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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一雙杏眼裡寫滿了「王爺,我可以起來了嗎?」段誠安就感覺有些頭疼,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這沒你的事了,起來吧。」
青嵐連忙上前扶起田甜,田甜的膝蓋已經跪麻了,站起身的時候差點摔倒,好在青嵐及時扶著她,不至於摔在地上。
田甜硬著頭皮行了一個禮:「王爺...妾身先告退了。」
段誠安沒有應她。
田甜也不等他應,低著頭,帶著青嵐,快步離開了大廳。
大廳里又一次安靜了下來。
林文小心地觀察著主子的臉色,心裡飛快地盤算著怎麼幫小主子脫罪?說什麼話才能讓王爺的火氣小一點?怎麼把這事圓過去?
「林文,推本王去睿兒那兒。」
沒有怒吼,沒有質問,只是平靜如水。
偏偏這模樣反而讓林文更加替小主子捏把汗。
林文低低地應了一聲「是」,走到輪椅後面,開始推段誠安離開。
輪椅轉動,發出「咕嚕嚕」的聲響,離開了大廳。
靜心院裡,熱氣氤氳。
段錦睿正舒舒服服地泡在澡盆里,只露出一個腦袋和兩隻搭在桶沿上的小胳膊,懶洋洋地靠著桶壁。
浴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小廝端著托盤,走進了浴室。托盤上擺著精美的點心和可口的果汁。
小廝把托盤放在浴桶旁邊的一個高腳茶几上:「世子,點心準備好了。」
「嗯,出去吧。」段錦睿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小廝隨後退下。
段錦睿睜開眼睛,一把拿過果汁大大的喝了一口:「呼——爽!」
咽下果汁後又拿了一塊糕點開始吃,就連粉末掉進浴桶里都不在意。
段錦睿吃得正開心呢,「吱呀」一聲,浴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段錦睿頭也沒回,正忙著從托盤上拿起第二塊荷花酥。他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下人闖進來了:
「滾出去!沒看小爺在洗澡?惹了小爺不痛快,當心你的皮!」
輪椅的輪子碾過浴室的石板,發出輕微的「咕嚕」聲。
段誠安盯著澡盆里背對他的兒子,聽到他方才那句囂張到了極點的話,眉頭皺得更緊了。
「睿兒。」
這低沉的聲音讓段錦睿吃東西的動作猛地頓住了,猛地轉過頭,發現了坐在輪椅上的父親。
此刻父親的臉色陰霾到了極點,一雙深邃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段錦睿的心跳差點漏了一拍,但他很快穩住了。
「父王,您怎麼來了?」
浴桶里的水還熱著,可他覺得後背有點涼。
段誠安目不轉睛地盯著兒子,不答反問:「睿兒,告訴為父,你為什麼要那麼做?」
段錦睿一時沒反應過來,眨了眨眼,無辜詢問:
「父王,您什麼意思?孩兒不明白。」
「大廳里的鳥,你沒經過為父的允許,為什麼把那鳥放生了?」
段錦睿愣了一下。
鳥。
那隻七彩錦翎。
原來是為了那隻鳥。
反應過來的段錦睿心頭湧起一抹慌亂,但是只是一瞬間的事:
「不過就是一隻鳥兒罷了,放生了就放生了唄,父王怎麼還生氣了?」
說完他還若無其事地繼續吃東西,絲毫不在乎那是別人的東西。
段誠安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一隻鳥兒...罷了?」
兒子無所謂的態度讓段誠安重重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你明知道那是高大人送給為父的東西,你怎麼能私自放生了。你知道高大人多傷心嗎?」
「放生了就放生了唄。」段錦睿撇了撇嘴:「他求您辦事,把鳥兒送給了您,那這鳥兒就是王府的東西,是我的東西。我把自己的鳥兒放生了有什麼不可以?他傷心什麼?」
段錦睿把最後一口荷花酥咽下去,舔了舔嘴唇上的碎屑,「哼」了一聲。
段誠安愣住了,被兒子這套「歪理」堵得啞口無言。
「你這都是什麼謬論!這都是誰教你的?」
「我又沒說錯,既然送給了您,那就是王府的東西。我要怎麼處置,都不關他的事!」
水汽氤氳中,小男孩那張小臉上寫滿了不服氣。
「你...」
林文見主子似乎要發怒了,硬著頭皮開口求情:「王爺息怒...世子只是淘氣貪玩,您就原諒他這次吧...」
「你給本王閉嘴!」段誠安頭都沒回,一聲怒喝讓林文乖乖閉上了嘴。
「我又沒做錯。」段錦睿繼續為自己辯解:「我把那鳥兒放生了是為了那鳥兒好呀。」
「為了鳥兒好?你怎麼就為鳥兒好了?」
「當然了。如果我不把鳥兒放生,它遲早會被珍珠給吃了...」
「......」這理由是段誠安始料未及的。
「...父王,你是沒看到珍珠看見鳥兒的那眼神,蹭亮蹭亮的...」段錦睿說著還睜大眼睛努力模仿珍珠的樣子,做給父親看
「......」段誠安瞧著兒子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又無語又想笑。
「不管怎麼說,這事是你的不對,沒經過他人允許就放生了別人的雀鳥。」
這話一出,段錦睿的耐心徹底被消磨光了,當即高聲反駁:
「那現在鳥兒已經被我放生了,父王您再生氣也沒用了!你就算打死我那鳥兒也回不來了!」
男孩刺耳的話讓段誠安的瞳孔猛地一縮,怒拍扶手:
「混帳!你這是什麼態度!」
段錦睿被父親這一聲怒喝震得身體本能地縮了一下,但也只是縮了一下,又恢復了往日的硬氣:
「那不然父王要怎樣?」
他一邊說一邊用力拍水,水花灑了一地,濺到了段誠安的衣服上。
「為了一隻鳥兒懲戒我?難道在父王心裡我還不如一隻鳥嗎!」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浴室里安靜了一瞬。
段誠安看著兒子那張被水霧熏得通紅的小臉,眼角似乎帶著淚珠,他的心裡瞬間翻湧起無數情緒。
憤怒、失望、心疼、無力、愧疚等等,各種情緒的交織,讓段誠安心生煩躁之意。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兒子。
見兒子那張與亡妻相似的臉龐,段誠安突然想起了亡妻,想起了那個溫婉如水的女人臨終前拉著他的手說的最後一句話「照顧好睿兒」。
他照顧了嗎?
他把她唯一的孩子,照顧成了什麼樣子?
那一句遺言,讓段誠安頓時被愧疚感頓時襲滿了全身。
段錦睿被看得有些發毛,但還是咬著嘴唇,不肯低頭。
不知道過了多久,段誠安終於開口了:
「罷了罷了,既然已經被放生了,那就算了,就算是你給自己積福了。此事就此作罷,以後不可再犯,明白嗎?」
本來還擔心害怕的段錦睿見事情就這樣結束了,一下子沒反應過來。直到林文推著段誠安離開了,段錦睿這才確定自己逃過一劫。
他大大地鬆了一口氣,重新靠回桶壁上。
嚇死他了,還好逃過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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