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龐大血氣
巨猿悟飯的嘴角溢出鮮血，鋒銳的獠牙頂端掛著血沫和涎液混合的液體，滴滴答答垂落地面。
在那猩紅的巨眼之內，分明流露出一抹難以掩飾的懼意。
拉蒂茲的氣焰收束體內，嘴角揚起一抹輕鬆的弧度，可在比克看來，拉蒂茲變身之後的巨猿，一舉一動之間盡顯暴虐、呲牙咧嘴之時全是獸性，比之變身前，完全是猙獰醜陋的代名詞。
看到拉蒂茲在笑，比克飛身過來，冷著臉道：「這小傢伙……嗯，孫悟飯，很明顯已經在求饒了。」
拉蒂茲豁然回頭，嗡聲道：「你在教我做事？」聲音沉悶渾厚，在夜空中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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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比克額頭青筋跳動，攥緊拳頭，復又鬆開。
拉蒂茲道：「賽亞人的血脈中隱藏著暴戾的基因，你看這小傢伙……現在變身後不小了，你看他求饒，可我看他卻還未屈服。畢竟，賽亞人的求饒，從來不作數的。」話雖如此，拉蒂茲龐大的身軀驟然閃現，脫離戰場外數十丈遠。
巨猿悟飯壓力驟減，第一時間穩住身形，猩紅的瞳孔死死盯著拉蒂茲，初時尚有忌憚之色，可隨著一聲咆哮，一團能量光波瞬間從他的口中射出！
眨眼即至！
拉蒂茲露出不出所料的神色，身形閃現，輕易避開，猶有餘暇道：「悟飯理智不存，全憑本能驅使。大肆破壞是本能，絕境哀嘯是本能，此刻的突然襲擊也是本能。適才，他的屈服、求饒、忌憚等諸多神色都是不作數的……你知道有什麼是真的嗎？」
比克不作理會。
拉蒂茲哈哈大笑：「愚蠢的那美克星人！唯一真實的，就是疼！」化身巨猿的拉蒂茲笑聲肆意，再次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撲至巨猿悟飯身側。
砰！砰！砰！
拳拳到肉的碰撞之聲再次響起。
這次，拉蒂茲沒有給悟飯一點機會，全程壓制、暴力攻擊，直到巨猿悟飯躺在地面嗚嗚咽咽，嘶吼之聲也變得斷斷續續之後，他再次舉起拳頭，巨猿悟飯眼神中立即浮現出畏縮躲閃之意……
拉蒂茲笑道：「小傢伙，你再反抗試試啊？」
悟飯的巨瞳之中，瘋狂、乖戾與畏懼等神色交織，似乎想要醞釀一波攻擊，但首先感受到的，是身體各個部位傳來的撕裂般的疼痛。哪怕僅僅是動一動手指，在劇痛之中，手指也仿佛變得有千斤萬斤之重了。
拉蒂茲拍了拍他的腦袋，砰砰作響，笑眯眯地道：「我不會殺你的。」
咧出的嘴角，分明殺意凜然！
比克聞言，身軀驟然一緊。受這抹殺意刺激，悟飯在本能驅使之下，正要奮起掙扎。
「果然，還能動彈……」拉蒂茲低聲自語，迎頭又是一頓狠揍。
片刻之後，拉蒂茲站起身來，拍了拍巨大的手掌，「好了，比克，悟飯應該要安靜躺一段時間了。你照看一下。」
巨猿悟飯已經歪著脖子，雙眼緊閉昏迷過去。
比克心中無比憤然，額頭青筋跳動，一身氣息忽高忽低，處于波動狀態。
拉蒂茲低頭俯視，聲音若悶雷轟鳴，道：「我變身之後，已經自然而然進入戰鬥狀態，賽亞人好戰的血液已經激活、沸騰，你現在的情況很危險，需要試一下嗎？」
比克強行忍住飛身而上、揍那張猩猩臉的衝動。卻見拉蒂茲已經走到一旁盤膝坐下，微闔雙眸，氣息悠長，最讓比克氣急的是，拉蒂茲巨猿變身後的臉上，在盤坐入定之後，神情立馬變得淡然而又高深，哪又有暴虐的情緒展露絲毫？
這是好戰血液激活沸騰的樣子麼？
月華如水，流淌在遍地狼藉的山林之中。天上的流雲慢慢重聚，在夜風之中任意西東。
如果沒有剛才發生的戰鬥，這一定是一個靜謐的夜晚。
盤膝而坐的拉蒂茲，在變身的狀態下，也有不止兩層樓高。儘管他周身燃燒的氣焰已經盡數收斂進體內，可在比克眼裡，依然仿佛眼前有一座隨時爆發的火山，予人一種沛然洶湧的壓迫之感。
「這廝在幹什麼？這個時候，靜坐練功？」比克心中疑惑，對拉蒂茲此刻的姿勢再熟悉不過，因為他也時常盤坐、內視自身——這是與自己身體溝通的狀態。
片刻之後，他看見拉蒂茲的嘴角咧開，似乎在笑，雖然那張猩猩臉依然猛惡、醜陋，但確確實實蘊藏著一份難掩的開懷。
拉蒂茲的確在笑。
他在嘗試巨猿化後的煉精化氣！
身軀驟然長高了近十倍，拉蒂茲剛開始擔心巨猿化後，穴位也隨之發生了變化，不敢輕易嘗試。可稍微靜坐之後，才發現內息運行依然正常如故。
「果然如此，巨猿化後，戰鬥能量激增十倍左右，也就意味著體內的氣血之力同步增長！如果說之前的能量是涓涓細流，現在增長十倍後，就好比滔滔河水了。」
「內息的增長在現階段，甚至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是沒有瓶頸的。就看我煉化的氣血有多少。趁今晚月圓變身，把這波氣血轉化為內息吧。」
拉蒂茲想做便做，將幾乎可以稱之為「海量」的氣血能量搬運到周身經脈之中，納入內息運行。
之前幾次煉精化氣，饒是拉蒂茲辛勤修煉，甚至有過讓自己幾乎油盡燈枯的情況，但距離注滿經脈還差得遠。
這時，在變身巨猿的情況下，甫一開始煉精化氣，內息的產生，在量的積累上，可謂立竿見影。
血氣幾乎以噴涌的狀態轉化為內息。
拉蒂茲又驚又喜。
驚的是，擔心經脈承受不住驟然狂增的內息，把自己撐爆了。這份憂慮來得快、去得也快。因為拉蒂茲的經脈本來就比較粗壯，裡面運行的內息只是淺淺一層，加之連日來，受內息的滋養，經脈也強韌了一些。只不過剛開始內息轉化太猛太疾，讓他的經脈在應激狀態下顫了一下，初期有所不穩罷了。
喜的是，拉蒂茲能夠直觀看見內息的增長變化。如果說，之前兩天修煉的內息總量，相當於拉蒂茲全盛期間氣血能量的總和，或者偏多一些。那麼，此時短短的片刻時間，就已相當於拉蒂茲修行兩天的成效了！
一成多的巨猿的血氣約等於一個常規狀態下拉蒂茲的全部能量。
那兩成、三成……甚至七成、八成呢？
拉蒂茲盤膝而坐，默默修行，將一切外物置於腦後，只專注於鍊氣、鍊氣。
比克忽然發現，眼前的巨猿氣息正在節節下降。而且下降的速度仿佛從一開始便不曾減緩。原本，變身後的拉蒂茲，讓他覺得高不可攀，超越自己百倍只是一個籠統的概念。可隨著巨猿拉蒂茲的氣息下降到一定程度後，比克清晰地把握住了這個「概念」，也準確地評估了自己和拉蒂茲數據上的實力差距。
「如果說，他剛剛變身時的戰鬥力是5萬單位，入定後一刻是四萬五，現在已經不到四萬了，還在下降……」
「就算下降到這個程度，對目前的我而言，也是完全碾壓啊。咦，不對，他的氣息下滑絕對不正常！巨猿的毛髮失去了部分光澤，肌肉似乎也變得乾癟了一些……」比克細細觀察，發現變身後的拉蒂茲儘管塊頭依然碩大，但氣息宛如大海退潮，雖有起伏跌宕，然而總量上卻下滑得十分明顯。尤其是，他的肌膚血肉與之前判若兩人，適才氣血充盈仿佛有光澤流轉，此刻就像是長置於乾燥環境下的水果，表皮都因失去水分而起褶子了。
隨著血氣下降，拉蒂茲的狀況變得更加糟糕，卻又沒有糟糕到極點。顯然，拉蒂茲心裡是有數的。
簡而言之，就是作，但不是作死。
「他這樣下去……會不會把自己耗死……」比克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大，但看了看躺在一旁的悟飯那悽慘的模樣，心裡也不免詛咒起來。
拉蒂茲已經進入忘我的狀態。
雖然血氣轉化的效率很高，但在巨猿血氣總量十分龐大的情況下，將其轉化為內息，依然需要花費不少時間。
堪堪轉化了六成左右，天上的圓月已經懸於西方的天空，隱隱呈現下墜趨勢。
盤坐中的拉蒂茲似乎察覺到了時間的緊迫，只見巨猿的臉上少了之前的那抹從容。額頭、胸膛、手臂上裸露的巨大血管突突跳動，似乎體內的能量都在翻湧，而後朝著身體某處位置流去。
七成！
拉蒂茲感覺有些怪異，身體內血氣銳減後的空虛感和經脈中內息驟增的充盈感同時存在，明明感覺自己虛弱到隨時可以躺下，偏偏又有隨時可以打爆蒼穹的豪邁。
巨猿七成的血氣，相當於拉蒂茲全盛時期常規情況下的七倍能量！
經脈和穴位就是另一個儲存能量的所在。
也就是說，拉蒂茲的經脈之中，現在流淌的內息，加上前兩日所轉化的部分，已經超過他常規能量的八倍！
如果用戰鬥力數據來說明，常規情況下，拉蒂茲的戰鬥力接近五千，那麼此時，他的戰鬥力就已經接近四萬！
按照龍珠原本劇情發展，貝吉塔剛到地球時，戰鬥力也才一萬八千左右吧？
也就是說，拉蒂茲只需動用內息之力，吊打現階段的貝吉塔，已經沒有什麼問題了。
拉蒂茲的野心，遠遠不止於超過貝吉塔。對拉蒂茲來說，後者只是一個參照而已。心裡簡單做個比較，也就將其放之腦後，靜下心來繼續抓緊煉化血氣。
這個時候，他經脈中的內息已經初具規模，粗壯了數倍有餘。雖然相比寬闊的經脈而言，還顯得相對纖細，但也僅僅是相對而言。因為，每條經脈中的內息都已初具江河奔流之勢，在拉蒂茲內視之下，甚至都能感受到其運轉時的浩然氣象。
特別是他的丹田穴內，一團巨大的氣旋已經生成。這股氣旋甫一形成，便自發開始緩慢旋轉。仿佛它天生便是百脈之源、千穴之宗，在它開始旋轉之時，所有穴位中的氣旋都受其牽引，跟它保持了相同的節奏和轉速。
這個過程在數息的時間內便完成了同步，期間，部分經脈出現的滯澀、腫脹之感，讓拉蒂茲一度極為難受。可氣旋轉動變為一致之後，那種暢通暢快之感，讓拉蒂茲恨不得仰天長嘯。
如果可以透視人體的經脈和穴位，這絕對是一副極度圓轉精巧、和諧自融的畫面。
丹田氣旋每一次轉動，噴出大量的內息，而後內息沿著經脈流轉，繞行周身各處，經過的每一處地方，都帶來一種暖洋洋的感覺。
而所有的穴位也不是保持勻速旋轉，丹田氣旋鼓脹加速，它們也隨之加速，丹田氣旋平緩運行，它們也隨之減慢節奏。
有一種大道天成的韻律蘊含其中。
拉蒂茲心隨念轉，拳頭緊握，內息自然蓄積其中！鬆開拳頭，內息復又歸位運行。
比克就在身旁，除了見拉蒂茲驀地握緊了拳頭之外，竟然察覺不出一股浩大的能量集聚復又消散！
只是有一種莫名的危機感，讓他在那一瞬間頭皮發麻。比克不明所以，驚駭四顧。最終，目光停留在拉蒂茲的手心，一時驚疑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