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悟飯的憤怒
天上的滿月慢慢淡去，即將隱入西邊的山頭。
東方的天空已慢慢出現一絲魚肚白。
八成！巨猿氣血已轉化了接近八成之多！
拉蒂茲驀地睜開雙眼，猩紅的巨瞳迸射出燦然光芒！隨即，只見他的軀體陡然縮小，毛髮極速縮短，猙獰的猿臉一陣扭動，瞬息之間便變回了原本的模樣。
而在比克身旁，巨猿悟飯也隨之變化為一個光著腚的小孩，儘管尚在昏迷之中，但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看著讓人心生不忍。特別是眼角掛著淚珠，嘴角依然有絲絲鮮血，時不時抽搐兩下，模樣甚為悽慘。
拉蒂茲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他的一身衣服同樣化為碎片，現在片縷不存，露出精幹的肌肉——不復之前飽滿的狀態，胸肌也癟了下去。
「比克，給身衣服穿一下？」他毫不客氣。
比克看著拉蒂茲虛弱的模樣，心裡剛剛浮現一抹殺意，可與生俱來的本能馬上開始強烈示警。他感知了一下拉蒂茲的氣息，發現就算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拉蒂茲的氣依然高出他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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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克輕吁一口氣，伸出手掌，尖銳的指甲泛著寒光，不久之後，這抹寒光耀眼起來。
拉蒂茲直覺身上一沉，已然穿上了一件比克同款的白色披風戰袍！
「好手段！」拉蒂茲對這類憑空造物的手段羨慕不已，「話說，你這個補丁上寫個『魔』字什麼意思？字本身寫得丑不說，還影響整體的美感……」
比克額頭青筋跳動，還好臉皮天生綠色，黑不下來。
拉蒂茲喋喋不休地說了一陣，似乎感覺自己體力恢復了些許，身形閃動，飛往遠處。
比克瞬間凝視過去：「看他的樣子，虛弱確實不似作偽，速度、反應都比之前慢了許多。他這是要幹嘛？」只見拉蒂茲在適才打鬥的地方撿起一個小袋子，抖出一顆仙豆，掰了一半下來，屈指一彈，「咻」地一聲飛向比克。
「這個仙豆效果不錯，給克林借的……當然，是不用還的那種。這半顆你給悟飯吃下……變身之後，我手腳有些沒輕沒重的，應該沒有將這孩子打壞……」說著，拉蒂茲率先吞食了剩下的半顆，感受到身軀的能量極速恢復，血氣沖刷全身的爽快，遺憾道：「這東西產量太低了。」
比克沒有理會拉蒂茲，扶起悟飯的腦袋，將半顆仙豆碾碎後，手中憑空召喚出一縷清水，一起餵進悟飯嘴中，方便悟飯吞咽。
拉蒂茲心情複雜，按說自己才是悟飯的親大伯，可上一次見面時，自己的親弟、悟飯的親爹——悟空，直接因「自己」而死，這一次見面，又在變身後將悟飯打到昏迷……
似乎，現在的比克相較自己，都顯得更有溫情一些。眼前這廝儘管冷著一張臉，可心裡的寒冬仿佛在逐步過去了……
眼見悟飯服食仙豆之後，身上的傷痕肉眼可見地好轉，氣息也變得平穩。拉蒂茲坐在地上，離悟飯不遠，道：「今後每個月圓之夜，我都會來，按照我的推斷，也許四五次之後，悟飯便會逐步適應變身……其實，我也想過直接帶他回去，我那弟妹平日裡，據了解，都是圍著這個孩子轉的，驟然沒了丈夫，雖然可以復活，但一下子沒了主心骨，也沒了心頭肉，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
拉蒂茲也不管比克在不在意，能不能聽進去，似乎就想說一說話。
「我說過，我見到了一角未來。接下來，還有很多次危機。你我也許都不一定能夠倖免。而且，我隱隱察覺到，或許看到的所謂一角未來，都不一定是作數的，也許會有很大的變數。我們要變得更加強大，悟飯，包括悟飯在內，也要學會成長才行。」
「放在琪琪身邊，悟飯可以成為一名偉大的學者、科學家，但成為不了一名優秀的戰士。你應該也察覺到了，這孩子身上擁有可怕的潛力，要不然，你之前也不會將他帶到身邊……」
這時，悟飯的尾巴動了一動，迷迷糊糊之間，睜開了雙眼。
「我這是在哪裡？」身下的碎石硌得他有些疼，疑惑地問了一句之後，忽然，目光落在身旁的拉蒂茲身上。悟飯的瞳孔急驟收縮，顯然被嚇了一跳，可這孩子在短暫的驚懼之後，目光死死看向拉蒂茲，牙齒緊咬，擠出一道聲音：「壞人——」
轟！
在悟飯的身體之上，一道氣焰驀然竄出，圍繞他周身上下升騰燃燒，他的氣息在短短一瞬節節攀升！
比克陡然瞪大雙眼，這股強大的氣息，甚至遠遠超過目前的他！而且，在之前，他就親眼看見過相似的一幕。在孫悟空被拉蒂茲吊打的時候，孫悟飯也曾經爆發過。
小小的年紀、稚嫩的軀體裡，不知道為什麼蘊藏著這麼大的能量。
這就是賽亞人的可怕嗎？
說時遲、那時快，悟飯雙手撐地，隨後以蹲姿跺地，大喊道：「把爸爸還給我！」腳下一蹬，身體如離弦之箭電射向拉蒂茲。
還是熟悉的招式——頭錘！
上一次，被驟然爆發的悟飯衝撞，拉蒂茲臟腑劇痛，這次，拉蒂茲穩穩坐著，手臂一開始下意識地動了一下，閃電般護住臉部，可在間不容髮之際，又以更快的速度放下，完全呈現不設防的姿態。
「砰！」
悟飯的腦袋直接撞在拉蒂茲的臉上！
隨即，一聲微不可察的痛呼從悟飯口中傳出，他不管眼淚湧出，哭著喊著繼續廝打，拳腳劃著名一道道殘影，密集的悶響拳拳到肉，狂暴的能量以兩人為中心四下擴散，把地面的碎石都掃蕩一空，而後，又有更多的大石頭變為碎塊，攜著零零碎碎的草屑四處濺射！
拉蒂茲怔怔地看著悟飯宣洩能量，目光中流露出一抹愧疚、不忍之色。只是在悟飯的攻擊落在雙眼之上時，把眼皮放了下來，其他部位任由悟飯拳打腳踹。
悟飯的攻擊實則毫無章法，可是在氣焰加持之下，隨意一擊都是開山裂石之力。比克暗想，若與拉蒂茲易地換位的話，自己憑藉豐富的經驗以及多樣的手段，只需適度爆發，也能應對自如，甚至將這孩子輕鬆打倒，可要是坐著不動承受攻擊，應該只需瞬息便要受傷吐血了。
可是拉蒂茲仿佛一點不受影響，那拖垂於地的長髮幾乎都沒怎麼動過。可見其戰鬥力之高，已經遠遠超出目前的悟飯。
砰砰砰！
悟飯猶自攻擊不停，頭錘、拳打、腳踢胡亂用上，甚至嘴巴都朝拉蒂茲臉上撕咬了幾次，但是除糊了拉蒂茲一臉口水，基本沒有發揮出多大效用。
他憑著驟然爆發的一口氣擁有了強大力量，半刻鐘時間過去，悟飯雖然兇狠依舊，可氣息依然不可避免的跌落下去，而且氣喘吁吁，肺部猶如風箱一般劇烈起伏。
他的小臉上，一派憤然之色，其中流露出的倔強，讓人見之動容！
「悟飯……」拉蒂茲輕聲說道，「我是你親大伯。」
悟飯撲在拉蒂茲肩頭，使勁拽著他的頭髮撕扯，萎靡的氣焰在憤怒之中又短暫地暴烈起來。
「我、沒有、你、這樣的、壞！大！伯！」
悟飯嚎啕大哭，氣焰頗不穩定，時而膨脹一大圈，忽地又收縮回體表，明滅不定。
拉蒂茲知道，悟飯的憤怒強則強矣，但還不夠純粹。他的憤怒之中，還有無法控制的傷心和懼怕。
一記掌刀落在悟飯的頸項之上。
悟飯沉沉睡去，在跌落之前，被拉蒂茲捧在了掌心。
眼前的小孩不過四歲大小，嫩胳膊嫩腿兒，小臉之上純真無邪，本該是天真爛漫、無憂無慮的年紀，為什麼要承擔這份責任？之前的拉蒂茲到底何等冷血，才能做出那般冷血的事情？
拉蒂茲嘆息一聲，將悟飯輕輕放下。
「布爾瑪家的重力室已經快要裝備好了。天津飯他們按照約定，幾天後也要過去匯合，比克，你到時候一起吧。你身上隨時都在負重修行，必然知曉重力室的作用和效果。」
「克林他們也會迎來一次實力的井噴和飛躍期。如果不來，你或許就要落後了。」
拉蒂茲的身形緩緩浮起於空中，再次看了沉睡的孫悟飯一眼，道：「在來之前，把悟飯安置好。他的修行循序漸進吧，讓他先學會獨立生存。你不在他附近的時候……降低一些試煉的危險係數吧……」
拉蒂茲飛向天空，漸漸化作一個小點，「悟飯，這個世界充滿熱血、擁有無限可能，但也有數之不盡的危險時時存在。你要堅強地活著、快速地變強，這樣才能看見更大的世界、經歷更多的精彩……」
「放心，有我和你父親，以及這麼多的戰士陪伴你，你今後註定會綻放應有的光芒……」
「你父親，我的弟弟卡卡羅特，孫悟空……」
他的神情有些恍惚：「呵，跟前世那個大聖的名字一模一樣。終究是不同的世界啊。我也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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