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配偶多,是頭領的體面
「你是說,有人沖著圖來。」
蕭鸞道。
「也有沖著我來的。」
周莽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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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這是兩撥人。」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桌上點了點。
「城裡有打聽羊皮圖的,估計就是那波人。」
「另一波人我猜是官府的人。」
蕭鸞的指尖在令牌上輕輕敲著,接上了他的思路。
「周大哥,你是想用這個接觸城裡那波人嗎?」
「我想借這個令牌把他們都接觸到。」
周莽點了點頭。
「但以現在咱們的實力還鬥不過他們。」
蕭鸞也深以為然。
「季臨川倒是可以合作一下。」
「可以,但是現在咱們過不去。」
「而且咱們不能一直依靠別人,所以現在要先讓咱們自己強大起來。」
「可我有些奇怪。」
周莽往後一靠。
「這些武器真的這麼重要嗎?」
燭火嗶剝。
「除非……」
蕭鸞緩緩道。
「武安王留下的東西,可能不止兵器。」
「我也是這麼想的。」
周莽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著。
蕭鸞霍然抬頭。
「要不咱們進洞看看?」
「走。」
周莽抓起椅背上的皮裘。
「進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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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輕裝出發,日頭慘白慘白地掛在天上。
蕭鸞換了一身利落的靛青胡服,頭髮高高束起,腰間束著一條細革帶,襯得腰肢不盈一握,長腿筆直。
周莽多看了兩眼,她察覺了,耳根微紅,嘴上卻淡淡道。
「看路。」
崖洞還是老樣子。
進洞,點火把。
火光一撐開,洞壁上那些斑駁的舊痕就活了過來,斧鑿的印子,百年前的煙炱,還有石壁高處那個已經空了的暗龕。
「從主洞開始。」
周莽舉著火把。
「石壁一寸一寸地敲,中空的,聲音不一樣。」
兩人分頭行動。
周莽敲東壁,蕭鸞敲西壁,篤、篤、篤,空悶的響聲在洞裡蕩來蕩去。
主洞敲完,實心的。
再往裡,是幾個存放軍械的小石洞。
弩機的木架、軍刀的石槽、成捆的箭杆,一洞一洞搜過去,撬開每一塊鬆動的石板,火光貼著地縫照。
還是什麼都沒有。
第三個石洞最窄,洞口只容一人側身。
周莽先進,蕭鸞跟著,火把只有一支,在周莽手裡。
洞窄,兩人慢慢的往裡挪。
「慢些。」
蕭鸞低聲道。
「腳底下有……」
話沒說完,她踩上一塊活動的碎石,整個人往前一滑。
周莽反手一撈,正攬住她的腰。
慣性帶著兩人一起撞在石壁上。
周莽一手舉著火把護著火,一手箍著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扣在了自己和石壁之間。
洞裡霎時靜下來。
火把的光在兩人之間跳。
蕭鸞背抵著微涼的石壁,身前是他滾燙的胸膛,腰間是他鐵鉗一樣的手臂。
她的呼吸亂了,胸口起伏著,一仰臉,正撞上他低下來的目光。
兩人離得太近,近得能數清對方睫毛上沾的細塵,近得她的唇只要再抬半寸,就能碰上他的下巴。
「石、石頭。」
她的聲音發飄。
「是石頭鬆了。」
「嗯,石頭鬆了。」周莽沒動。
「……你放手。」
「放了你還摔。」
周莽一本正經。
「這地上全是活石頭,我得扶著。」
「那也不能扶在腰上。」
「那我換一處?」周莽作勢要挪手。
「別!」
蕭鸞一慌,反手按住了他那隻手,按完了才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麼,一張臉轟地燒透,從脖頸紅到了衣領底下。
火把嗶剝響了一聲。
周莽低低笑了兩聲,這才鬆開手,退開半步,把火把往她那邊讓了讓。
「慢些走,跟緊我。」
蕭鸞貼著石壁,好半天才順過那口氣。
她低頭跟上,盯著自己的靴尖,忽然覺得這條窄洞,比外頭的雪谷還讓人腿軟。
石洞搜完,日頭已經偏西。
一無所獲。
兩人沿著洞道往外走,剛到洞口開闊處,就聽見一聲悠長的狼嚎。
雪坡上,狼王蹲坐在一塊青石上。
經過這段時間的修養,這傢伙的傷早好了,一身灰毛油光水滑,膘肥體壯,比當初足足壯了一圈。
它身後,雪林子裡影影綽綽,竟又多了七八隻狼,更打眼的是,緊挨著它身邊,臥著三隻毛色柔順的母狼。
一隻給它舔著脖子,一隻蜷在它腳邊,還有一隻正把獵來的雪兔往它面前推。
狼王看見周莽,慢悠悠站起來,抖了抖毛。
它先看看周莽,又偏過頭,看了看周莽身邊的蕭鸞,喉嚨里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呼嚕。
然後……
周莽發誓他沒看錯,這畜生揚起下巴,把三隻母狼挨個用下巴點了點,再回頭看向周莽,那眼神,分明是赤裸裸的挑釁,還帶著點……驕傲。
周莽眯起眼。
「它這是在跟我顯擺?」
蕭鸞忍著笑。
「狼群里,配偶多,是頭領的體面。」
「體面?」
周莽沖著狼王一揚下巴。
「不就是有幾個媳婦嗎?驕傲什麼?」
狼王嗷嗚一聲,腦袋揚得更高了,尾巴在雪地上掃出一個得意的弧。
三隻母狼配合地一齊嚎了一嗓子,此起彼伏,像在給它捧場。
「出息。」
周莽嗤了一聲。
「改天讓納蘭好好管教你。」
他轉身往洞裡走,走出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刀。
「等著!下次我帶的比你多,讓你羨慕。」
蕭鸞再沒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笑得彎下腰去,肩膀一抖一抖。
笑了半天直起身,眼角還掛著淚花,忽然發覺周莽正看著她,臉上的笑頓時僵住,手忙腳亂地去抿鬢角的碎發。
「笑什麼?」周莽挑眉,「我說真的。」
「……流氓。」蕭鸞憋出兩個字,搶先一步鑽回了洞裡,耳根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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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主洞,兩個人圍著洞壁又轉了兩圈。
火把換了三支。石壁、洞頂、地縫,都伸火把照過了,實心的,全是實心的。
「沒有。」
周莽在一塊青石上坐下來,眉頭擰著。
「連個影子都沒有。」
「會不會……」
蕭鸞揉著發酸的手腕,聲音里透著疲意。
「這個洞裡,壓根沒有對方要找的東西?」
「很可能。」
周莽點了點頭。
「我是說,」
蕭鸞環視著這座被翻了個底朝天的洞窟,緩緩道。
「武安王封庫,封的未必只有一處。這裡,也許只是他藏刀的地方。真正要命的那一行……」
她頓了頓。
「也許在別處。也許在圖上的別處。」
周莽沉默了。
這話有道理。
圖上的硃砂點記,不止一處。
可不知為什麼,他總感覺就在這裡。
蕭鸞也累了。
她走到洞室深處,那眼溫泉邊上,緩緩蹲下身。
溫泉還是老樣子,水汽氤氳,終年不散,一池碧幽幽的水,被火把映得明明滅滅。
她伸出手,指尖探進水裡,暖意順著指尖漫上來,連日搜洞的疲憊,好像都被這溫水泡軟了幾分。
「倒是這池子,」
她望著水面出神,聲音放得很輕。
「不管外頭多冷,它總是熱的。」
周莽也走了過來,在她身邊蹲下,望著那池碧水。
火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搖晃的金。
水很清。
清得能看見水底的石頭,一層一層,疊得整整齊齊……
整整齊齊?
周莽的呼吸,猛地一頓。
他霍然前傾,一把將火把壓低,火光幾乎貼到水面。
溫泉的水汽在他眼前散開。
水底深處,那些「石頭」的輪廓在火光里一點點清晰起來……那不是石頭該有樣子。
石頭不會有那麼直的棱,不會有那麼平的縫,更不會在正中央,凹進去一個方方正正的、像是……
像是鎖孔的東西。
蕭鸞察覺不對,湊過來:「怎麼了?」
周莽沒有回答。
他死死盯著水底,一字一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蕭鸞……你說,武安王糊掉的那一行,要是既不在牆上,也不在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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