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重新入水

  「要是既不在牆上,也不在土

  周莽死死盯著水底,一字一字,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難道,在這下面?」

  水面上,兩簇火光,四道目光,一起沉進了那池深不見底的碧水裡。

  半晌,蕭鸞先開了口,聲音有點發乾。

  「水底那些東西……難道是人壘的。」

  「方棱,平縫,還有正當中那個方孔。」周莽緩緩道,「那是機括的鎖眼。錯不了。」

  

  他站起身,開始解護腕。

  「你幹什麼?」

  「下去看看。」

  「不行!」

  蕭鸞霍然起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那是溫泉!水汽這麼重,底下燙成什麼樣都不知道!你一口氣憋到水底,萬一……」

  「沒事。」

  周莽掰開她的手指,語氣平平。

  「我的水性很好。」

  「你——」

  蕭鸞急了,上前一步攔在他身前。

  「周莽!這底下要是真有武安王的東西,一百年前能封住它的機關,會是什麼善茬?你現在下去,連底下有多深都不知道!要下去,也得從長計議,帶上繩索、干……」

  她一邊說著,一邊朝他逼近,腳下正踩在泉邊被水汽泡得發膩的青石上。

  「……糧……」

  腳底一滑。

  「呀!」

  蕭鸞整個人向後仰去,雙手在空中抓了個空,「撲通」一聲,整個人砸進了溫泉里。

  「蕭鸞!」

  周莽想都沒想,一個猛子扎了下去。

  泉水比想像中熱,熱流裹著人往深處墜。

  周莽睜眼,水裡一片碧蒙蒙的霧,蕭鸞就在下方三尺處,正慌亂地撲騰,她竟是個不通水性的,嘴裡冒著一串串氣泡,手腳亂蹬,越掙越往下沉。

  周莽雙腿一蹬,箭一樣射過去,一把攬住她的腰,托著她的腋下就往上升。

  蕭鸞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整個人纏了上來,雙臂死死抱住他的脖子,兩條長腿也下意識地盤上了他的腰。

  周莽嘴裡這口氣差點憋不住。

  「這丫頭的腿,是真長啊!」

  這一纏,兩人嚴絲合縫地貼在了一起。隔著濕透的衣料,她胸前那兩團驚人的柔軟整個壓在他胸膛上,隨著她劇烈的喘息一起一伏,一下一下地碾著他。


  「嘩啦——」

  兩人破開水面。

  「咳……咳咳……」

  蕭鸞伏在他肩上,嗆出幾口水,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狼狽得不成樣子,卻還死死抱著他不撒手。

  「鬆手。」周莽托著她往泉邊游,「再不松,咱倆還得沉下去。」

  「不松!」蕭鸞的聲音帶著哭腔,雙臂反而收得更緊,胸前的柔軟把他勒得幾乎喘不上氣,「我、我不會水……」

  「那你倒是把腿也收收。」

  周莽咬著牙。

  「你盤在我身上,我拿哪兒划水?「

  蕭鸞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此刻是個什麼姿勢,雙腿纏著他的腰,雙臂鎖著他的頸。

  整個人掛在他身上,濕透的衣料薄得幾乎等於沒有,兩人之間,就只隔著這一層水淋淋的「沒有「。

  她的臉「轟「地一下,從脖頸紅到了濕透的衣領底下。

  可她還是沒撒手。

  「……你游你的。「她把臉埋進他肩窩,聲音悶悶的,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我不看你。「

  周莽深吸一口氣,認命地馱著這一大團溫香軟玉,單手划水,總算摸到了泉邊的青石。

  他雙手托住她的腰臀,往上一送……

  入手處,是驚人的綿軟和彈性。

  蕭鸞「嚶「了一聲,被他托著屁股推上了岸,手腳並用地爬上青石,跪坐在泉邊,狼狽地喘著。

  濕透的靛青胡服緊緊貼在身上,像第二層皮膚。

  方才還藏在衣料下的身段,此刻纖毫畢現,肩是潤的,腰是細的,胸脯豐滿得幾乎要撐開濕透的衣襟,水珠順著精緻的鎖骨往下滾,滾進那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里。

  再往下,濕透的褲料貼著兩條長腿,連腿彎的形狀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她抱著肩,下意識地去攏濕透的衣襟,可越攏,那一片濡濕的豐盈越是遮不住。

  「轉過身去。「

  她啞著嗓子。

  「我攏火。「

  周莽轉過身,從洞角乾燥的存柴處抱了柴,火鐮一打,一堆篝火噼里啪啦地燒了起來。

  「把衣裳烘了。山裡的風,濕衣裳穿著出去,要落下病根。「

  篝火一生,洞裡頓時暖了。

  蕭鸞挪到火邊,背對著他,解外衣的手忽然停住了。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她忍不住,悄悄回頭瞄了一眼。

  周莽正在脫上衣。

  濕透的中衣從他身上剝下來,露出整個上身。

  火光從側面打過去,那副身板像是刀削出來的,肩背寬闊,一塊塊肌肉隨著他擰衣服的動作起伏流動,水珠順著胸膛的溝壑往下淌,淌過緊實的腰腹,沒入褲腰。

  臂膀上那幾道舊傷疤,在火光里泛著淡淡的銅色。

  蕭鸞的目光像被燙了一下,猛地彈回來,心臟怦怦亂跳,幾乎要撞出腔子。

  看一眼,就一眼。

  她的目光又不爭氣地飄了回去。

  這一眼,正看見周莽擰乾了中衣,隨手搭在火邊的石頭上,轉過身來。

  兩人的目光,在火光上方撞了個正著。

  「看什麼?「

  周莽挑眉。

  「看火。「

  蕭鸞面不改色,耳朵尖卻紅得透亮。

  「火……挺旺的。「

  周莽低頭看了看自己光著的膀子,又看了看她,似笑非笑。

  「火在我身上?「

  「……還不是你要下水弄得!「

  蕭鸞惱羞成怒,抓起一塊干布巾砸了過去。

  「剛才你也下去了沒什麼危險吧。」

  「我去下面檢視一下就回來。」

  周莽把布巾圍在腰上,深吸一口氣,再次扎進了溫泉。

  一下水,他就察覺出不對了。

  這泉,越往下越熱。

  上頭三尺是暖的,五尺是燙的,再往下,熱流一陣一陣地從深處湧上來,像無數根滾燙的針往毛孔里鑽。

  尋常人到了這個深度,皮都得燙紅了。

  周莽運了口氣,忍著熱,繼續下潛。

  火光透過水麵照下來,越往下越暗。

  他睜著眼,循著白日裡看到的方向摸過去。

  方棱、平縫、鎖孔……

  摸到了。

  水底果然不是天然石層。

  四四方方一整面石板,嵌在泉底,石板正中,那個方孔入手冰涼,奇了,滾熱的泉水裡,就這一處,涼得像冰。

  周莽的手指順著方孔往旁邊摸。

  石板邊緣,有一道縫。

  縫不寬,可他把手指探進去,就覺出裡面有水流。


  不是湧出來的熱水,是往裡吸的!這石板底下,是空的,有去處!

  他又貼著石板摸了一圈,摸到石板側面刻著幾個模糊的篆字,年頭太久,磨得只剩個輪廓。

  他記下方位,一口氣將盡,雙腿一蹬,躥上了水面。

  「呼!「

  他破水而出,甩了甩頭上的水。

  「怎麼樣!「

  蕭鸞早就烘得半干,裹著干布巾蹲在泉邊,見他上來,眼睛都亮了。

  「底下有東西。「

  周莽抹了把臉。

  「一整面人工的石板,中間一個機括鎖眼,石板底下是空的,有條水道,往裡吸氣。」

  「那不是泉眼,是條密道。「

  蕭鸞霍然起身:「我跟你去。「

  「不行。「周莽想都沒想,「底下越來越熱,越往深處越燙,你方才連水都浮不起來。「

  「石板側面刻了字,對不對?「蕭鸞打斷他。

  周莽一頓:「你怎麼知道?「

  「武安王封庫,凡機括處必留銘。「

  蕭鸞一字一字。

  「前朝內府的篆,變體十七種,你認得幾種?那行字要是認錯了,機括開錯了。」

  周莽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你不會水,可以。「

  蕭鸞裹緊布巾,下巴一揚。

  周莽無奈扶額。

  「下了水要聽話,我托著你。「

  「怕不怕?」

  「怕?「

  蕭鸞把手拍進他掌心。

  「我像是怕的人麼。「

  ---

  兩人重新入水。

  這一回,蕭鸞學乖了,不再亂掙,一手搭在周莽肩上,一手捏著用油布裹緊的火折,任由他帶著往下潛。

  越往下,越熱。

  十尺,水燙得像滾湯;十五尺,熱浪一層疊著一層,從水底深處湧上來,烤得人皮膚發疼。

  周莽憋著一口氣,心裡已經開始發沉,這個溫度,別說蕭鸞,連他都快頂不住了。

  再深十尺,就算是鐵打的人,也得燙脫一層皮。

  要上去。

  這個念頭剛起,他丹田處忽然一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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