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陸硯被定義為叛徒
老人那句話落下以後。
第二層安靜了很久。
「坐在人類最高的位置。」
我重複。
「是指御鬼局最高層?」
老人沒回答。
眼睛已經閉上。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像剛才那些話耗掉了他最後一點精神。
我還想問。
陸硯先伸手攔住我。
「讓他休息。」
「可——」
「再問下去。」
「他真會散。」
我看了眼老人越來越透明的身體。
只能把話咽回去。
「那我們怎麼出去?」
話剛落。
身後的黑門自己開了。
我:「……」
這門還挺懂事。
我走出去之前回頭。
老人依舊閉著眼。
胸口那些黑線隨著呼吸微微發亮。
像隨時會斷。
不知道為什麼。
我忽然問了一句:
「下次來。」
「你還在嗎?」
他沒睜眼。
過了幾秒。
才很輕地「嗯」了一聲。
我這才出去。
第二層的門在身後緩緩合上。
那個【人】字沒有消失。
只是暗了很多。
紅衣學姐一直守在外面。
看見我們出來。
第一句話:
「老闆。」
「裡面是誰?」
「一個老人。」
「活的?」
「死的。」
她沉默兩秒。
「哦。」
我:「……」
為什麼你接受得這麼快?
可能因為她自己也死了很多年。
我揉了揉額角。
剛才信息量太大。
腦子現在像同時開了幾十個設計軟體。
快炸了。
「先回主殿。」
陸硯卻沒動。
我回頭。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通訊器。
屏幕沒亮。
可邊緣正在一下一下閃紅。
「怎麼了?」
「權限鎖。」
「什麼?」
他把通訊器遞給我。
上面只有一行字。
【身份驗證失敗】
我皺眉。
「壞了?」
「不是。」
「那是什麼?」
「權限被停。」
他說得很平靜。
我一下想起他回來前說過的話。
停職。
可能。
叛變。
暫時還沒。
現在看來。
這個「暫時」到期了。
「因為你沒執行清剿令?」
「可能。」
「什麼叫可能?」
「還沒收到正式通告。」
話音剛落。
整個詭域上空忽然響起一陣刺耳的雜音。
滋——
像有什麼外部信號強行撞進副本規則。
紅衣學姐臉色瞬間一沉。
「人間廣播。」
「能攔嗎?」
「能。」
她抬手。
我卻先道:
「等等。」
不知道為什麼。
心裡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下一秒。
一道機械女聲響徹所有副本。
【御鬼局最高級通告。】
【原SSS級御鬼師陸硯。】
我心裡咯噔一下。
原。
這個字就很不妙。
廣播繼續。
【在執行詭域清剿任務期間。】
【多次隱瞞目標異常信息。】
【擅自破壞定位節點。】
【拒絕最終清剿指令。】
【並於審查結束後再次進入詭域。】
一條一條。
全是真的。
甚至都不用栽贓。
我聽得心越來越沉。
最後。
機械聲停了一秒。
【經最高審議確認。】
【陸硯已受到SSS級詭異林知嫵深度精神污染。】
我:「……」
行。
果然又是這套。
只要不按他們想的做。
就是被我控制。
【即日起。】
【撤銷陸硯全部御鬼局職務。】
【註銷SSS級行動權限。】
【列為最高級異常人員。】
【任何御鬼師發現其行蹤。】
【必須立即上報。】
最後一句。
紅得像直接印在半空。
【拒捕時,可視同詭異處理。】
廣播結束。
更讓我不舒服的是。
陸硯臉上幾乎沒什麼表情。
像被刪掉身份的人不是他。
我盯了半天。
「你不難受?」
「還好。」
「SSS權限沒了也還好?」
「本來就是工具。」
「那御鬼局呢?」
他頓了一下。
「也是工作。」
我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人把自己活得跟一份隨時能註銷的檔案一樣。
看著就更加讓人生氣。
偏偏他還一臉沒事。
整個舊殿外。
安靜得連陰風都沒了。
我盯著那行字。
半天沒反應。
「視同詭異處理。」
「意思是。」
我慢慢轉頭。
「他們可以殺你?」
陸硯把通訊器收回來。
「理論上。」
「什麼叫理論上?」
「能不能殺掉是另一回事。」
我:「……」
我本來很生氣。
聽到這句。
又被噎了一下。
人類最強的自信確實很穩定。
紅衣學姐卻沒被噎。
她冷冷道:
「既然人類不要。」
「留詭域。」
我一愣。
然後發現。
這話居然很有道理。
「對啊。」
我立刻看陸硯。
「來我這裡。」
陸硯抬眼。
我被他看得莫名有點心虛。
趕緊補充:
「不是那個意思。」
「哪個意思?」
「就……」
我卡了兩秒。
「員工擴招。」
紅衣學姐:「……」
陸硯:「……」
「臨時工轉正。」
我越說越覺得合理。
「包住。」
「食堂你吃不了可以單開小灶。」
「工資……」
我想起自己那堆歷史欠薪申請。
咳了一聲。
「工資以後再談。」
陸硯看著我。
「你這是招人?」
「不然呢?」
「我以為是收留。」
「你需要我收留?」
「不需要。」
「那不就得了。」
我理直氣壯。
可說完。
他還是沒動。
我心裡那點輕鬆慢慢落下去。
「你不願意?」
「嗯。」
回答很快。
我有點不爽。
「為什麼?」
「我不能現在站到詭域。」
「你都被當叛徒了。」
「那是他們的定義。」
「有什麼區別?」
「有。」
陸硯聲音不高。
「如果我現在徹底留在這裡。」
「他們說的精神污染就會變成證據。」
我皺眉。
「假的還能變真的?」
「對不想分辨的人來說。」
「夠了。」
這句話我聽懂了。
現在人類那邊。
本來就有人開始懷疑官方說法。
也有人願意相信詭域並非單純殺人。
陸硯作為御鬼局最高戰力。
恰好是最有分量的那個中間證人。
如果他今天被宣布叛徒。
明天就公開住進鬼王主殿。
那所有願意相信我的普通人。
都會被一句「你看,連陸硯都被控制了」堵回去。
我知道。
我都知道。
但心裡還是不舒服。
「所以你準備怎麼辦?」
「回人間。」
我眼皮一跳。
「你瘋了?」
「沒有。」
「那邊現在要抓你。」
「我知道。」
「你權限都沒了。」
「權限不是力量。」
「他們可以把你當詭異殺。」
「打不過我。」
「……」
很煩。
每一句都很合理。
也每一句都讓我更生氣。
「然後呢?」
「查第一任局長留下的東西。」
「找那塊銅片對應的記錄。」
「再查最高命令從哪裡發出來。」
「你一個人?」
「方便。」
我徹底笑不出來。
「陸硯。」
「嗯。」
「你有沒有發現。」
「你安排得特別好。」
他看我。
「什麼意思?」
「對我好。」
「對詭域好。」
「對那些開始相信我的人類也好。」
我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唯一不好的是你自己。」
陸硯沒說話。
我心裡那股火終於開始往上冒。
「你被停職。」
「可以。」
「被當污染者。」
「隨便。」
「現在成了叛徒。」
「你還是回去。」
「因為你覺得這樣對所有人最好。」
「有什麼問題?」
他居然還問。
我差點被氣笑。
「問題就是。」
「憑什麼?」
「什麼?」
「如果我成為鬼的一邊。」
陸硯忽然開口。
「你會失去最後一部分人類信任。」
我愣了一下。
他看著我。
「現在不是站隊的時候。」
「我留在人間。」
「至少能證明一件事。」
「你沒有控制我。」
道理完整。
邏輯清楚。
甚至找不出漏洞。
可我胸口那團火。
一下燒得更厲害。
因為從頭到尾。
他都已經替我算好了。
算我需要什麼。
算人類會怎麼想。
算他自己應該去哪。
唯獨沒問我。
想不想讓他這麼做。
我抬頭看他。
第一次真的有點生氣。
「陸硯。」
「你憑什麼替我決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