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御鬼局真正的歷史
「這一世,本來應該是我殺你的最後一次。」
我站在原地,半天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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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沒聽懂。
是聽懂了以後,更不想懂。
「最後一次。」我重複,「什麼意思?」
陸硯沒回答。
老人卻緩緩抬起眼:「意思是,如果這一輪還按舊規則走,要麼他殺你,要麼他死。」
我心口猛地一沉:「沒有第三種?」
「以前沒有。」
「那現在呢?」
老人看我:「現在你已經走出第三種了。」
我愣住:「我?」
「你醒來以後,沒有按以前的軌跡走。你救鬼,救人,還敢改規則。」
他說到這裡,居然笑了。
「雖然改得亂七八糟。」
我:「……」
前半句還挺感動。
後半句沒必要。
「所以。」我皺眉,「只要我不變成過去那個失控的鬼王,陸硯就不用殺我?」
老人沒點頭,也沒搖頭。
「沒那麼簡單。」
我就知道。
這世界不可能突然講良心。
「那還差什麼?」
「你得先知道,為什麼所有人都以為你一定會失控。」
老人抬手,牆上的黑線慢慢亮起。
石壁正中央浮出一幅很舊的圖。
圖上,人和鬼站在同一條線兩側,中間是一道門。
門上方寫著兩個字。
【共鎮】
我盯著那兩個字:「什麼意思?」
「最初的時候,沒有御鬼局,也沒有所謂的人鬼絕對敵對。」
老人道:「人間有鎮門司,詭域有守門者,兩邊共同維持平衡。」
我腦子一頓:「人和鬼合作?」
「嗯。」
「官方歷史裡不是這麼寫的。」
「所以才說。」
老人眼神一點點冷下來。
「歷史被人改過。」
我後背發涼。
這句話,我不是第一次聽。
趙毅說過。
神秘訊息暗示過。
連舊殿裡的字都在告訴我。
活下來的人需要一個惡鬼。
可直到現在,才第一次有人把「改過」兩個字說得這麼確定。
「改了什麼?」我問。
老人抬手一點,牆上的圖開始變化。
原本並肩站著的人和鬼,鬼那一邊被塗黑,人那一邊多出一把劍。
【共鎮】兩個字,慢慢變成——
【鎮鬼】
我心裡發冷:「就這樣?」
「當然不止。」
老人道:「最初的記錄里,詭域是處理人間惡念和怨氣的地方。鬼並非天生必須殺人,副本也不是獵場。」
「後來這些都被刪了。」
我想起自己這段時間查到的東西。
副本印記。
通關後的淨化。
員工規則。
死亡率限制。
還有那些怎麼看都不像「滅世鬼王」會留下的制度。
原來不是我想多了。
一開始,這裡真的不是純粹拿來殺人的。
「那千年前大戰呢?」我問,「也是假的?」
「不是。」
老人搖頭。
「大火是真的,死人是真的,你失控也是真的。」
我心裡一沉。
果然。
不能因為歷史被改,就把過去的我直接洗白。
「那為什麼會打起來?」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有人開始從鬼源里獲利。」
我眼神驟冷。
又是鬼源。
黑衣獵鬼人。
御鬼局的銀釘。
通關玩家被挖走的副本印記。
所有線索一下串起來。
「誰?」
「最初建立御鬼局的人。」
我怔住:「御鬼局不是大戰之後才建立的嗎?」
「官方是這麼說。」
老人笑得有點諷刺。
「實際上,鎮門司先被改了名字,再被改了職責。」
「最後,連它曾經和詭域合作過都沒人記得。」
陸硯一直沒說話。
直到這時,才問:「第一任局長?」
老人看向他:「你們現在還這麼叫?」
「檔案里是。」
「名字呢?」
陸硯說了一個名字。
我沒聽過。
老人卻沉默了足足好幾秒。
「就是他。」
陸硯眼神徹底冷下去。
我心裡一跳:「你認識?」
「不認識。」
「那你這個表情?」
「那個人在官方記錄里。」陸硯頓了頓,「是人類英雄。」
我:「……」
行。
又一個英雄。
這個世界的英雄榜看來挺會反轉。
還專挑大的反。
「他幹了什麼?」
老人靠回椅背。
「最初只是說,人類不能把命交在鬼手裡。」
「聽著沒錯。」
我點頭。
確實。
換我站在人類那邊,也會這麼想。
「後來他開始主張,鎮門權只能在人類手裡。」
「再後來,鬼源被列為可回收資源。」
我臉色慢慢變了:「可回收資源?」
「聽著耳熟吧。」
老人看我。
「現在也是這樣。」
我手指無意識攥緊。
一千年過去。
人類那邊居然還在干同樣的事。
「林知嫵當時反對?」
「何止反對。」
老人笑了一聲。
「她差點掀了鎮門司。」
我:「……」
聽起來確實像過去的我。
「然後呢?」
「矛盾越來越大。有人開始故意放任怨氣失控,副本暴動,人間死人。」
老人看著我。
「最後所有帳,都算到了鬼王頭上。」
我呼吸慢慢發沉。
所以官方歷史裡。
鬼王滅世。
聖君誅魔。
從一開始就可能是別人寫好的結論。
「有證據嗎?」我問。
老人抬眼:「你倒是越來越像他。」
「誰?」
他指陸硯。
「凡事要證據。」
陸硯淡淡道:「沒證據就是故事。」
老人沒生氣,反而點頭。
「對。」
「所以我才一直留著一樣東西。」
他抬起手,五指慢慢合攏。
身後那盞舊油燈忽然熄滅。
石室正中央,卻亮起一枚非常小的銅片。
上面刻著一扇門。
門兩側,一邊是人,一邊是鬼。
下方還有一行很淡的字。
【鎮門司與詭域共契】
我心口一跳。
陸硯忽然道:「這個門紋,我見過。」
我立刻看他:「哪?」
「總部地下審查區。」
「門牌背面有一半。」
我頭皮一下麻了:「你以前怎麼沒覺得奇怪?」
「官方解釋是舊徽記,沒人告訴我另一半是什麼。」
他說著,目光落到銅片右側那個鬼紋上。
「原來被刪掉的是這個。」
我一下明白。
現在御鬼局徽記里只剩劍。
沒有門。
更沒有鬼。
刪一個圖案。
再過一千年。
就能把合作寫成征服。
「這是?」
「最初契書的一角。」
「完整的呢?」
「燒了。」
「誰燒的?」
老人看著我們:「第一任御鬼局建立後,所有舊檔案都被清理。」
「我只搶下這一片。」
陸硯伸手要拿,老人卻沒松。
「帶不出去。」
「為什麼?」
「第二層封印不認外物。」
我皺眉:「那怎麼當證據?」
「記下來。」
「找人間對應的另一半。」
我看陸硯。
他已經盯著銅片上的紋路,像在強行記每一道線。
我忽然想到。
他這次回御鬼局已經被審查。
還拒了最高清剿命令。
要再查這種東西,麻煩只會更大。
「你還回去?」我問。
「回。」
「他們已經懷疑你。」
「所以才要回。」
我有點煩。
又是這套。
越危險越往裡鑽。
可現在還不是吵的時候。
老人突然咳起來,比前幾次都重。
整個人幾乎散成一層霧。
我趕緊上前:「你先別說了。」
「最後一句。」
他抬眼。
「什麼?」
「你們一直在找幕後的人。」
我和陸硯同時安靜。
老人一字一句。
「別只往下面查。」
「鬼源。」
「清剿令。」
「被刪掉的檔案。」
「這些命令,從來不是底下的人自己敢做的。」
我心裡發冷。
「那敵人到底在哪?」
老人看向不存在的人間方向,聲音很輕。
「你們一直尋找的敵人。」
「其實一直坐在人類最高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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