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或許,我能幫你

  第43章這哪是廢柴,分明是絕頂天才

  周令玄坐在缺了腿的破木凳上,雙手攏在袖子裡,等著雷陽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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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帶著幾分涼意,吹過坍塌的土牆,捲起地上的枯葉。

  雷陽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縱橫交錯的傷疤,沉默了很久。

  他抓起地上一把碎石,在手裡死死攥著,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我爺爺是個半廢的劍修。」雷陽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些許委屈與苦澀。

  他抬起頭,看著院牆外黑漆漆的夜空,回憶著那些塵封的舊事。

  「我們家在北域邊陲的一個小城裡,離雷家主家隔著十萬八千里。我長到十歲,連雷家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什麼一流劍修世家,對我來說就是個笑話。」

  「爺爺經脈廢了一半,就在鎮上當個普通的護衛。那小地方窮,平時連個毛賊都少見,根本出不了什麼事,所以也拿不到幾個錢。」

  雷陽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手裡的碎石互相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但挺快活。我們一家人,從來沒沾過雷家主家半點光。爺爺偶爾喝多了,會拿根樹枝在院子裡比劃兩下,說那是雷家的絕學。我當時只覺得他在吹牛。」

  周令玄沒打斷他,靜靜地聽著。

  「後來呢?」周令玄問。

  「後來……」雷陽手裡的碎石被捏成了粉末,順著指縫漏在地上,「五年前的一個晚上,幾名黑衣劍客突然出現在小鎮上。」

  「我們壓根不知道雷家主家已經覆滅。那些人手持帶有血脈追蹤秘法的法盤,順著那一縷極其微弱的同源血氣,一路找上門來。」

  雷陽的聲音開始發抖,肩膀也跟著微微抽動。

  「來的人修為很高。爺爺發現不對,立刻推著我往後院的地窖走。」

  「那些殺手見了姓雷的根本不留活口。爺爺經脈半廢,可為了活下來,他當場逆轉了一身殘存的經脈氣血,拼了條老命把來犯的那幾個傢伙硬生生拖住,拼了個同歸於盡。」

  「我當時躲在地窖的縫隙里。等外面的廝殺聲沒了,才敢爬出來。」

  雷陽猛地鬆開手,剩下的碎石掉在地上。他雙手捂住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院子裡血流成河。那幾個黑衣人死了,爺爺也渾身是傷,內臟早就碎了,倒在血泊里連站都站不起來,沒法帶我一起跑。」

  「他臨死前,把手裡的雷紋長劍和身上僅剩的一張護身符強塞給我,讓我逃命。跑得越遠越好。」


  周令玄看著雷陽,心裡輕嘆了一聲。

  「所以你帶著那把劍,一路逃到了南域?」

  「嗯。」雷陽點點頭,抬手抹了一把臉,「那場血劫之後,我迷迷糊糊就踏上了修行這條路。連夜出了鎮子,在山裡躲了半個月,後來就一直往南走。」

  「這五年,我一邊躲避後續的追殺,一邊照著爺爺當年比劃的那些招式練劍。」

  雷陽自嘲地笑了一聲,笑聲里滿是絕望。

  「可惜我太笨了。練了五年,連練氣期的門檻都沒摸到,還在鍛體期打轉。」

  「後來路上撞見追殺的人,隨便拉出來一個都是練氣中期。我每次遇到他們,只能拼命跑。身上這些傷,全是逃命路上留下來的。」

  「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柴。連給爺爺報仇的資格都沒有。」

  周令玄聽到這裡,眉頭微微挑起。

  他上下打量著雷陽,視線在少年那些陳年舊傷上掃過。

  「你剛才說,你這五年,是照著你爺爺當年比劃的招式練的?」

  「對。」

  「沒人教過你心法?沒人給你指點過發力?」

  「沒有。」雷陽搖搖頭,語氣理所當然,「爺爺來不及交代劍術細節,連本劍譜都沒留下。我只能憑小時候看得那一星半點的記憶瞎練。」

  周令玄表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瞎練?

  一個十歲的孩子,帶著一柄極重的長劍,沒有任何功法指引,全憑記憶里幾招殘缺的動作,硬生生練了五年?

  而且,這五年裡他還在不斷逃亡,面臨著練氣期修士的追殺。

  換作普通人,別說練劍了,早就死在荒郊野嶺了。

  就算僥倖活下來,那種胡亂發力的練法,也足以把一個人的經脈徹底練廢。

  可雷陽不僅沒死,反而還練出了風雷劍意的雛形!

  周令玄看著眼前這個滿臉頹廢、自認廢柴的少年,心裡暗自咋舌。

  這哪裡是什麼廢柴。

  這分明是個萬中無一的絕頂天才!

  雷陽看似低微的境界,實則是沒有正統功法引導下,憑藉恐怖直覺硬扛過來的奇蹟。那處發力的凝滯,根本不是他練錯,而是身體為了保護經脈做出的本能調整。

  這小子,是在用命去試錯,硬生生把一套殘缺的劍法,改成了適合自己身體狀況的野路子。

  周令玄壓下心頭的震動,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既然你一直在逃亡,怎麼會跑到天劍閣來?」

  雷陽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

  「爺爺早年在鎮上當護衛時,結識過一個來凡俗歷練的天劍閣弟子。那人留了一塊玉牌,說以後有難可以去找他。」

  「我一路摸爬滾打找過來,那人確實見了我。」

  雷陽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澀。

  「不過他看了我的資質,說我根骨太差,進不了外門。就把我打發到這廢堂來了。還說這裡清靜,適合我養傷。」

  周令玄挑了挑眉。

  把人扔進廢堂自生自滅,這關係還真是一般得可以。否則怎麼可能連個外門雜役的身份都不給,直接塞進這堆放廢料的死角。

  不過周令玄沒打算點破。這孩子受的打擊夠多了,沒必要再往他傷口上撒鹽。

  聽完雷陽的遭遇,周令玄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巨大的疑問。

  雷家主家被滅,仇家斬草除根可以理解。

  可雷陽他們家只是個遠在邊陲、連主家大門都沒進過的邊緣旁系。

  那些殺手為什麼要喪心病狂地動用血脈追蹤秘法,連毫無關聯的旁系血親一起殺死?

  這根本不符合常理。

  周令玄把這個念頭壓在心底。修仙界的水太深,他現在只是個練氣一層的鐵匠,這些事與他無關,最終也沒有開口詢問。

  夜風吹過,天上的月亮漸漸被雲層遮擋。

  四周暗了下來。

  遠處谷底的地火坑偶爾傳來一聲沉悶的爆裂聲,打破了廢堂的寂靜。

  破敗的木屋前,一老一少隔著幾步距離,在這宗門底層的角落裡,反而生出幾分抱團取暖的微溫感。

  雷陽把憋在心裡五年的話全倒了出來,整個人徹底放鬆下來。

  他看著坐在破木凳上的周令玄,覺得這個乾癟的老頭和藹了幾分。

  至少,這老頭願意聽他說話,沒有嘲笑他是個連練氣期都不到的廢物。

  雷陽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行了,故事聽完了,你回去睡覺吧。」

  雷陽一把提起插在院子硬土裡的雷紋長劍,轉身就要往他那一堆草鋪的破屋裡走去。

  就在這時,周令玄看著他,冷不丁地開口。

  「或許,我能幫你打造一把適合的劍?」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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