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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血杜鵑下,藏著噬心蠱

  皇帝震怒,在朝堂上痛斥京畿衛戍和六扇門無能。

  一名傳旨太監走進六扇門大堂,尖著嗓子宣讀聖旨。

  讀完後,他走到季驪面前,聲音壓了下來。

  「殿下,皇上還有口諭。」

  季驪躬身行禮。

  「兒臣聽旨。」

  太監盯著他,話說得很慢,一字一句地傳達。

  「皇上說,限六扇門半月之內,必須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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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停了一下,聲音又低了幾分。

  「若是破不了,六扇門交由刑部接管。殿下這身官服,也不必再穿了。」

  季驪再次躬身行禮,雙手收緊:『』兒臣遵旨。」

  說完,傳旨太監便轉身走出了六扇門。

  入夜,六扇門的停屍房內,燭火不住跳動,照得人臉忽明忽暗。

  空氣里全是藥水和屍身散出的腐冷氣息。

  季驪站在角落,雙臂環胸,一夜未眠,讓他眉眼間壓著一層戾氣。

  那道限期破案的聖旨,始終懸在他頭頂。

  他的目光落在停屍床上,半天沒有移開。

  那是第三名死者,李閣老。

  老人面容安詳,身上沒有傷口,看起來只是睡夢中離世。

  若非他書桌上那朵詭異的血杜鵑,所有人都會把這樁案子歸為尋常猝死。

  朴月正有條不紊地檢查著屍體表面,手指、耳後、髮根……凡是可能藏匿針孔或細微傷痕的地方,她都沒有放過。

  「怎麼樣?」

  季驪終於忍不住開口,嗓音沙啞。

  朴月搖了搖頭,聲音從布巾下傳出,聽著有些沉悶。

  「體表沒有外傷,也無中毒跡象,指甲和口唇顏色正常,不像窒息。」

  她直起身,看向季驪:「從表面看,確實像猝死。」

  「不可能。」

  季驪直接否定,「王御史被割喉,陳侍郎墜樓,到了李閣老這裡,就成巧合了?兇手大費周章潛入書房,就為了放一朵花,然後等著他自己心疾發作?」

  朴月沒有反駁,目光落在屍體心口的位置。

  她沉默了片刻,最後還是做了決定。

  「殿下,我要開胸驗屍。」

  這句話一出,旁邊負責記錄的文書手一抖,毛筆在卷宗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


  開胸驗屍,乃是大不敬。

  死者又是當朝閣老,若沒有確鑿的謀殺證據,貿然剖開屍身,一旦查不出東西,主事的仵作和官員都要擔上天大的干係。

  季驪卻連眼睛都沒眨。

  「驗。」

  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半個月的時間,他耗不起任何按部就班的流程。

  他要真相,不惜任何代價。

  得到許可,朴月便不再遲疑。

  她打開工具箱,寒光從裡面一排排露出來,那些刀具大小不一,形制也和尋常仵作用的不太一樣。

  倒更像是專為剖驗打造的利刃。

  刀鋒貼上皮膚時,停屍房裡靜得只剩呼吸聲。

  皮肉被劃開,肋骨被切斷。

  季驪強迫自己看著。

  他不是第一次看驗屍,但這一次,心神繃得極緊。

  朴月的手很穩,檢查臟器時幾乎沒有多餘動作,只在確認之後低聲報出結果。

  「喉管無異物,無窒息痕跡。」

  「肺部顏色正常,沒有水腫。」

  「胃部……有少量未消化完的食物,銀針試過,無毒。」

  時間一點點過去,每一項正常,都讓季驪的耐心少一分。

  難道真的是巧合?

  李閣老只是恰好在那個時間點自然死亡,而兇手利用了這場死亡,放上了那朵血杜鵑來混淆視聽?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朴月打斷了思緒。

  朴月的聲音忽然響起:「殿下,死者肺臟、胃臟都沒有明顯傷損病灶,不像尋常的猝死。」

  「那是什麼?」

  季驪立刻追問。

  朴月沒有馬上回答,她的目光落在李閣老的心臟上。

  那顆已經停止跳動的心臟,表面看起來與常人無異。

  她沉默片刻,換了一把更小、更薄的刀,沿著心室的輪廓切了下去。

  這一刀推進得很慢。

  心壁被一點點剖開,暗紅色的心腔暴露在燭火下。

  朴月的動作忽然停住。

  季驪也看見了。

  左心室內壁上,有一條細如髮絲的紅色線狀物,盤在肌肉的縫隙里,若不仔細看,幾乎會被當成一根普通的血絲。

  可它……在動。


  那條紅線極輕地蠕動了一下。

  「這……這是什麼東西?」

  旁邊一名捕頭壓著聲音,尾音發顫。

  話音未落,那條紅線迅速乾癟下去。

  鮮紅褪去,蟲身皺縮。

  最後「噗」的一聲,散成一小撮細膩的紅色粉末,落在心腔里。

  整個過程,不過一兩個呼吸。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這詭異的一幕驚得說不出話來。

  一名捕頭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另一人則猛地後退半步,撞到了身後的工具台,發出一聲悶響。

  季驪後頸發寒,指節一點點收緊。

  唯有朴月,眼神在這一刻變了。

  她盯著心腔里那撮紅粉,腦中快速掠過自己曾看過的舊籍、殘卷、異聞。

  最後,一個名字浮了出來。

  「噬心蠱。」

  她輕聲吐出這三個字,聲音很低,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里。

  「蠱?」

  季驪眉頭緊鎖,重複了一遍這個邪異的字。

  「嗯。」

  朴月應了一聲,立刻從工具箱裡取出乾淨瓷瓶,又用小骨勺把那撮紅色粉末仔細刮進去,連一點殘末都沒留下。

  蓋緊瓶塞後,她抬頭看向季驪,用一種儘量讓他們能聽懂的話解釋道:「這是一種來自苗疆的秘術。施蠱者將一種特製的蟲卵,通過食物或者別的法子送進人體。蟲卵進入人體後,會隨血液流入心臟,在那裡潛伏、孵化。」

  「孵化之後,幼蟲便以心肌為食,一點點啃噬心臟。這個過程極其緩慢,被施蠱者很難察覺。直到某一天,心臟被啃壞,瞬間衰竭,看上去就像猝死。」

  季驪臉色沉了下去。

  朴月繼續說道:「最麻煩的是,噬心蠱成蟲一旦隨宿主死亡,暴露在空氣中,很快就會化粉。」

  「若非開胸及時,正好在它徹底散盡前打開了心腔,根本查不到痕跡。」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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