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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驛館殺局,直指三皇子!

  胡縣令和鄉親們親自將他們送到城門口。

  看著整裝待發的車馬,他們臉上是混雜著羨慕、敬佩和不舍的複雜神情。

  「季捕頭,朴……朴大人,」胡縣令斟酌著稱呼,最終還是選了個尊敬的叫法,「此去京城,山高路遠,二位一路保重。」

  「胡縣令留步。」

  季驪坐在馬上,對著他微微頷首。

  他看著被百姓圍在中間的朴月,忽然想起初見時,她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淡模樣。

  再看眼下,她眉眼間的清冷,似乎淡了些。他知道,自己沒有看錯人。

  

  京城那個漩渦里,他需要這樣一個只看證據,不被權勢和人情牽著走的人站在身邊。

  「時辰不早了。」

  季驪開口,打斷了這片溫情。

  朴月回過神,將東西放進車裡,又回頭對胡縣令和眾人道了聲保重,才轉身上了馬車。

  馬車緩緩啟動,季驪騎馬走在最前面,車輪壓過青石板路,發出規律的「咕嚕」聲。

  城門在身後越來越遠,臨河縣的輪廓也漸漸模糊。

  入京途中,連綿的陰雨下了數日,官道上滿是泥水,車馬走的艱難。

  行至暮色沉落,前方的山路已被雨水衝垮,渾濁水流卷過斷道,將唯一的通路吞沒。

  季驪勒住馬,雨水順著斗笠邊沿往下淌,他盯著斷路,對車廂里的人道:「前面過不去了。」

  朴月掀開車簾,看著眼前被雨霧封鎖的深山:「今夜只能找地方歇下了。」

  幸虧半山腰上有一座孤零零的驛館,在風雨中亮著燈火。

  驛丞是個乾瘦的老者,見季驪和朴月身著公服,不敢怠慢,連忙打開大門,將兩人迎了進去。

  很快,兩間相鄰的偏房便收拾好了。

  季驪和朴月一路車馬兼程,都已疲憊,簡單用過飯食後,便各自回房歇下了。

  後半夜,雨終於停了。四下安靜,只剩屋檐上偶爾滴落的水珠,在夜裡發出清脆的「嘀嗒」聲。

  朴月睡得不沉,一陣極輕的銳響,將她從淺眠中驚醒。

  朴月猛地睜開眼,坐起身側耳去聽,她聽的很清楚,是刀劍相擊的聲音。

  聲音來自院子,短促,急促,還夾著壓低的悶哼。

  朴月胸口一緊,立刻下床,連鞋都來不及穿,幾步衝到窗邊,將窗戶推開一道細縫。

  院子裡,月光慘白,幾道黑影正糾纏廝殺,季驪被五名黑衣人圍在雨後的庭中。


  劍鋒擦過他的右臂,血順著指尖淌了下來,再慢一步,他會死的。

  朴月指尖一緊,她不會武功,衝出去只會讓季驪多護一個累贅。

  她的目光迅速掃過房內,桌上還放著晚飯剩下的小碟辣粉,窗下的陶罐里,盛著一層石灰粉。驛丞說山中潮重,客房都用這個吸濕。

  朴月幾步過去,取出工具囊里備用的空藥筒,把辣粉和石灰粉也倒進去,再用布塞緊筒口,飛快搖了兩下。

  院中又傳來一聲悶哼,朴月抬眼望去,季驪已經劍鋒低了一寸,被逼得退到廊柱旁。

  一名黑衣人抓住空隙,長劍直刺他心口。

  朴月推開窗,大喊:「季驪,低頭!」

  話音落下,她拔開布塞,將藥筒里的粉末猛地揚了出去。

  風雨剛停,院中潮氣很重,一團嗆人的粉塵迎風散開,正撲進三名黑衣人的眼鼻。

  「啊!」一陣慘叫聲。

  石灰遇濕,灼得人睜不開眼。辣粉嗆入口鼻,三名黑衣人當場亂了步子,捂著臉連連後退。

  陣型瞬間破了,季驪反應極快,劍勢跟著壓下,長劍橫掃,一人喉間見血,仰面倒地。

  另一人剛要回身,劍鋒已經貼著他的脖頸掠過,血濺在青石板上。

  朴月剛放下藥筒,房門便被人從外撞開,季驪渾身帶著雨水和血氣,一把扣住她的腕骨。

  「走!」

  朴月抓起桌邊工具囊,跟著他衝出房門,後院馬廄里,馬匹受了驚,刨蹄低嘶。

  季驪解開韁繩,先將朴月推上馬背,隨後踩鐙翻身坐到她身後。

  他一手控韁,一手護住她肩頭。

  「坐穩。」

  馬鞭落下,駿馬長嘶一聲,衝破驛館後門,扎進漆黑山道。

  身後有人嘶聲喊了一句,季驪沒有回頭。

  山路濕滑,馬蹄踏過泥水,濺起一串冷點,朴月坐在他身前,能聽見他的呼吸聲一下比一下沉。

  她低頭看去,季驪右臂的血已經染透半截衣袖,直順著腕骨往下淌,可他握韁的手沒有半分鬆動。

  他們一路疾馳,直到天邊泛起灰白,山間霧氣漸散,季驪才勒住馬,在一處背風山坳停下。

  朴月下馬時,腳踩到地面,才發現自己掌心全是冷汗。

  季驪靠在樹旁,撕開袖口查看傷勢,傷口很深,皮肉外翻,所幸沒有傷到筋骨。

  朴月走過去,從工具囊里取出乾淨布條和止血藥。


  「坐下。」

  季驪看了她一眼。

  朴月聲音平穩:「你現在流血不少,別硬撐,不然到不了京城。」

  季驪沒有再說話,依言坐到石上。

  朴月替他清理傷口,她動作很快,指尖卻始終穩著。

  季驪抬頭看著她,昨夜若沒有那一筒粉,他未必能全身脫身。

  這個女人明明不會武功,卻在最危險的時候,看清了唯一的破局點。

  京城裡那些人若還把她當普通仵作看,遲早要吃大虧。

  朴月包紮完最後一圈,抬頭問:「昨夜那些人,是沖你來的?」

  季驪望向來路,眼底冷意沉下。

  「多半是。」

  「為何?」

  他沒有立刻回答。

  林中一片潮濕寂靜,遠處有水聲轟鳴,過了一會兒,季驪才開口:「天亮了,回去探外圍。」

  朴月皺眉:「回驛館?」

  「我殺了兩人。」季驪站起身,臉色仍有些煞白,「剩下幾個就算逃了,也未必來得及清理所有痕跡。那些人身上,也許有來歷。」

  朴月明白了,刺客半夜動手,目標明確,配合嚴密,絕非山匪流寇。若查不到來歷,他們之後的路只會更危險。

  兩人稍作歇息,調轉馬頭,循著原路返回。

  靠近驛館前,季驪先下馬查看了周圍的馬蹄痕和草木摺痕,確認沒有埋伏後,他才帶著朴月進去。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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