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季捕頭霸氣護短

  季驪點了點頭:「驗屍能查清他們怎麼死,未必能查清兇手為什麼挑中這四個人。書生身份、四處現場,還有留下的詩句,都得重新查。」

  他看向胡縣令:「我跟她一起去。」

  朴月應了一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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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縣令大筆一揮,寫下批文:「季捕頭和朴仵作聯手,必能手到擒來,也讓安陽縣那幫人看看,咱們臨河縣衙的本事!」

  從縣令房裡出來時,天邊已經泛白。

  季驪沒有回房歇著,轉身又進了自己的公房。

  那份林七的案卷,還放在書案上。

  他拿起筆,在兇犯林七四字之後繼續寫道:

  「供認殺害六人,人證、物證、口供相合。其父林某三十年前遭族中六人私刑致死,棄屍後山,此節請一併覆查,附卷上報。」

  最後一個字落下,他等墨跡稍干,又把驗屍記錄、證人口供和密室里搜出的物證清單,一樣樣核過。

  確認無誤後,他吹乾墨跡,將卷宗卷好,放入封套,用火漆封口。

  林七殺人的罪,他不會替他遮掩。

  三十年前那樁埋在泥土裡的命案,他也不會漏寫半個字。

  季驪將卷宗交給師爺,囑咐他立刻呈送胡縣令,由縣令具文上報。

  這些都做完,他才走出公房。

  清晨的冷風迎面過來,殘餘的困意也散了些。

  院子裡,朴月已經等著了,她換了一身便於行動的勁裝,驗屍箱和行李都捆在馬側。

  看見季驪出來,她沖他點了點頭。

  季驪翻身上馬,握住韁繩。

  「走吧,去安陽。」

  季驪和朴月剛到安陽縣衙,連茶都沒喝上一口,就被蘇松年帶去驗屍。

  屍體還沒見著,當地仵作先發了難。

  「女人驗屍?滑天下之大稽!」

  王庸堵在停屍房門口,花白鬍子氣得直抖。

  王庸五十多歲,在安陽驗了近三十年的屍。

  聽說鄰縣派來的仵作是個年輕女子,季驪的臉色當場就沉了下來。

  「蘇大人,不是小人不肯配合。屍身陰穢,女子本就不該靠近。她年紀輕輕,懂幾分骨肉經?真叫她亂碰,壞了屍體上的證據,這罪算誰的?」

  朴月沒有爭辯,只看向他身後的停屍房。

  四名死者已經停放半月,天氣雖冷,屍身也不可能一直完好。


  再耽擱下去,腐敗會蓋住更多痕跡。

  和這種人爭男女高低,沒什麼意義。

  證據不會因為驗屍的人是男子,就自己開口。

  季驪卻沒她這麼好的耐性,從腰間取下一塊令牌,他遞到王庸眼前。

  「看清楚。」

  玄鐵令牌上,六扇門三個字壓著暗紋。

  王庸嘴邊的話,頓時卡住了。

  季驪收回令牌,聲音很冷:「朴仵作是朝廷調任的專職人員,她的意見,就是我的意見。你再廢話,我拿你是問。」

  王庸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到底不敢再擋。

  「六扇門也不能不講規矩……」

  「我現在就在教你規矩。」

  季驪側身讓出門口。

  「開門。」

  王庸咬了咬牙,只得取出鑰匙。

  蘇松年站在旁邊,尷尬地拱手:「季捕頭見諒。王仵作年紀大了,性子是固執些,可他驗屍多年,並非有意耽誤案情。」

  季驪沒接這句圓場的話。

  四個年輕人接連身亡,現場還留下同一首詩。

  當地仵作卻分成四案入檔,半個月都沒查出關聯。

  援手來了,他不想著補漏,倒先計較女子能不能驗屍。

  這不是固執,是把臉面看得比人命還重。

  朴月已經戴好手套:「第一名死者在哪兒?」

  停屍房內並排放著四張木床,屍體都蓋著白布。

  王庸板著臉,指向最左邊。

  「這個。劉申,二十一歲,死在城南枯井裡。井底無水,口鼻卻有白沫,肺里也有積水,所以我才判作溺死。」

  "肺里有水"幾個字,他說得格外重。

  朴月掀開白布,先查看死者口鼻,又壓了壓胸腹。

  屍體已經腐敗,頸項和手背上都留著暗斑。

  她用細竹片探入口腔,取出一點殘留物,放到白瓷盤中。

  「肺里的水取過嗎?」

  「取過。」

  「跟井中泥土、附近水源比過嗎?」

  王庸噎了一下。

  「人死在井裡,井又是乾的,哪兒來的水可比?」

  朴月抬眼看他。

  「正因為井是乾的,才更該查水從哪兒來。」


  王庸嘴唇動了動,沒再出聲。

  季驪把這句話記進了心裡。

  枯井只是棄屍的地方,真正讓劉申溺亡的地方,很可能另有其處。

  兇手殺人後搬屍,又特意留下詩句,絕不是為了裝成普通意外。

  他是想讓人看見。

  可安陽縣衙先前,偏偏沒看見。

  朴月檢查完死者口鼻和胸腹,轉而抬起他的右手。

  指甲邊緣有幾道細小磨損,縫隙里夾著泥垢。

  她用銀針慢慢剔出,分別裝進紙包。

  王庸冷哼一聲。

  「井底的泥而已。」

  朴月沒有理他,又檢查左手,也取出了相同的東西。

  第二具屍體名叫王瑾,吊死在自家書房。

  朴月查看索溝時,王庸忍了半晌,還是開了口:「索溝向後上方提起,舌尖外露,頸骨沒斷,確是自縊。死者房門從裡頭閂著,也沒有旁人進去的痕跡。」

  「手呢?」

  「什麼?」

  「他的手,查過沒有?」

  王庸皺眉:「吊死的人,查手做什麼?」

  朴月掀開死者手指。

  指甲縫裡,同樣藏著一點近乎看不見的灰白粉末。

  季驪的目光定住了。

  第一名死者劉申死在井底,沾上泥沙不奇怪。

  可第二人王瑾死在書房,手指里為什麼也有同樣的東西?

  同一種痕跡出現第二次,就不能再當成偶然。

  朴月沒有立刻下結論,繼續檢查第三具屍體。

  第三名死者趙懷安,腹內檢出砒霜,口腔、食道與胃部都有腐蝕痕跡,確實死於中毒。

  第四名死者孫紹祖,胸口中刀,創口穿透心臟,死因也沒有爭議。

  四個人四種死法,溺亡、自縊、中毒、刺殺,若只看致命傷,確實互不相干。

  可朴月依次抬起幾人的手,在每個人的指甲縫裡,都取出了灰白粉末。

  四隻紙包擺上驗屍桌。

  王庸臉上的輕蔑,慢慢掛不住了。

  「興許……興許就是書院裡的灰。他們都是讀書人,平日裡摸紙摸墨,沾上同樣的東西,也不算怪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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