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暗格里的柳葉耳墜

  事後,他們買通船家,對外謊稱柳鶯早已自行離開,一樁人命案,就這麼被抹成了一段風流韻事後的悄然離別。

  「畜生!」

  季驪聽完最後一個人的供述,氣得他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石凳,他胸膛起伏,強壓著怒火。

  「那柳鶯,可有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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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名書生囁嚅道:

  「聽……聽說她只有一個哥哥……但已經好幾年沒回來了……」

  季驪當即下令:「立刻調取當年縣衙存檔的卷宗,找到柳鶯的籍貫、戶籍文書,確認家中親屬。」

  一個時辰後,王捕快拿來一卷舊卷宗:"季捕頭,查到了,柳鶯確有一個哥哥,當年跟著一個外出行醫的醫者離家遠行,此後下落不明。「

  朴月立刻問:

  「今晚跟他們同行的,除了書生,還有誰?」

  季驪眼神一冷。

  「隨行書童,車夫,還有一個游醫。」

  朴月想起了湖邊那個背藥箱的中年男人,她見過他一眼,站得離屍體不遠,始終低著頭,手指卻很穩,別人看屍體都會躲,他卻沒躲。

  他看的不是屍體,他是在確認那張臉,毀得是不是夠徹底。

  很快,王捕快就押著一個人回來了,那人穿著灰布長衫,藥箱被兩名衙役搶了下來,他年紀三十出頭,面容普通,丟在人堆里幾乎記不住,只有一雙手乾淨的過分,指甲也修得很短。

  「季捕頭,他剛才想從後門走!」

  王捕快喘著氣,

  「問他幹什麼,他說去熬安神湯,熬個屁,鍋都沒點!」

  游醫抬起頭,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卻很堅定。

  「幾位公子受了驚,我身為隨行醫者,自然該照看。」

  朴月走到藥箱前,打開箱蓋,藥瓶、銀針、紗布,全都擺得整整齊齊。

  她沒急著翻,只先看那些東西擺放的位置。

  常年行醫的人,藥箱總會有些舊痕,也難免雜亂,可這個藥箱太乾淨了。

  她的手指從隔層邊緣划過去,隨手拿起一瓶貼著「金瘡藥」標籤的瓷瓶,拔掉木塞後也不湊近聞,只把瓶口倒過來,在掌心輕輕磕了兩下。

  什麼都沒有,瓶子是空的,她又換了一瓶,還是空的。

  「你的藥,用得倒是快。」

  朴月放下瓶子,聲音很平。


  游醫的眼皮一跳,硬撐著說:「近日趕路,病人多,沒……沒來得及補。」

  「是嗎?」

  朴月抬眼看他,「我怎麼瞧著,你這藥箱更像個擺設。」

  她沒再碰那些瓶瓶罐罐,目光落到箱底一卷新紗布上,拿起來掂了掂,指尖又在箱底敲了幾下。

  「季捕頭,」她忽然開口,「可否借你的刀一用?」

  季驪沒多問,直接解下腰間佩刀遞了過去。

  朴月接過刀,用刀柄末端抵住藥箱裡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手腕一壓。

  「咔噠」一聲輕響。

  箱底竟彈開了一個小小的暗格。

  王捕快和幾個衙役立刻湊上前。

  暗格很小,裡面只躺著一樣東西,是一隻做工精巧的銀耳墜,樣式像一片柳葉。

  耳墜的成色很舊,銀面已經發黑,卻被人擦得乾淨。

  游醫一看見那隻耳墜,臉上煞白,瞬間就明白了。

  他膝蓋發軟,差點站不穩。

  「這不是你的東西。」

  朴月看著他,「也不是一個男人會隨身攜帶的東西。」

  季驪接過話,目光發冷,一步步走到游醫面前。

  「說,你到底是誰?這東西是誰的?」

  游醫嘴唇顫動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額頭上全是冷汗。

  朴月將佩刀還給季驪,又走回那游醫面前。

  「你不是醫者。」

  她伸出手,示意他看自己的手,「常年行醫,特別是外傷,切藥、搗藥、配藥,手上總會留下痕跡。你的手太乾淨了。」

  「我……我只是……「游醫張口結舌。

  「昨夜在湖邊,你站的位置,離屍體很近。」

  朴月繼續說:「風是朝你那邊吹的,血腥氣很重,所有人都掩著口鼻,或者乾脆躲遠了。你沒有。」

  「你不是膽子大,你是在確認那張臉,想確認他是不是真的認不出來了。」

  朴月每說一句,游醫的臉色就白一分。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朴月,眼神里只剩震驚和惶恐。

  季驪遞了個眼色,王捕快立刻會意,一腳踹在游醫腿窩上:「狗東西!還不老實交代!」

  游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沒看王捕快,也沒看季驪,只是死死盯著朴月。


  「你……你怎麼會知道……」

  他的嗓音又干又啞。

  朴月沒有回答他,只是看向季驪:「他不是兇手,只是顆棋子。」

  朴月話音不高,卻讓跪在地上的假郎中猛地抖了一下。

  他終於撐不住了。

  「是……是柳平!是他讓我這麼做的!」

  假郎中癱在地上,聲音裡帶著哭腔,「我欠了一屁股的賭債,被追得走投無路。幾天前,柳平找到了我,他以前給我看過病,知道我的底細。」

  「他說只要我按他說的做,事後就幫我還清所有的債,還給我一筆錢,讓我走得遠遠的!」

  他抬起頭,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抖著手指向藥箱。

  「這箱子是他給我的。」

  「他叫我扮成游醫,等官府查案的時候,就在湖邊晃,故意讓你們看見,再找機會跑,把你們引到我這裡來……」

  「我一時鬼迷心竅,就答應了啊!」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就是個被推出來頂事的!大人饒命,饒命啊!」

  季驪的眼神徹底冷了。

  「柳平人呢?」

  「就……就在我家!」

  假郎中抖得不成樣子,「他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官府的人找到我,肯定以為我是真兇,不會再搜查我的住處……」

  「他這會兒,應該還在後院的柴房裡!」

  話音未落,季驪已經轉身,對王捕快和幾名衙役沉聲下令:「跟我走!」

  他步子很快,帶著幾名衙役往外走,經過朴月身邊時,腳步停了半拍,側頭看她。

  朴月只說了一句:「我也去。」

  假郎中的家在城南貧民巷裡,巷子七拐八繞,空氣里全是潮濕的腐敗味。

  一行人沒走正門,季驪抬手一示意,幾個衙役悄無聲息地翻過低矮院牆,把小院圍住。

  季驪一腳踹開虛掩的後門。

  「砰!」

  木門重重撞在牆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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