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那艘鬼船,亮了

  柴房裡,一個穿著粗布短打的男人正把包袱甩到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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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動靜,他反應極快,轉身就朝另一側矮牆撲。

  他動作乾淨利落,身手也不錯,可惜他面對的是季驪。

  季驪比他更快,幾乎是在他起跳的瞬間,人已經橫在了他面前。

  季驪沒有拔刀,只伸出手,五指一扣,精準扣住那人的肩膀。

  男人吃痛,身形一滯,另一隻手反手成肘撞向季驪肋下。

  季驪冷哼一聲,扣住他肩膀的手猛然發力往下壓。

  「咔嚓!」

  骨節錯位的悶響傳來。

  男人悶哼出聲,整個人被季驪按在牆上,半點動彈不了。

  王捕快帶著人一擁而上,很快將他捆了個結實。

  季驪鬆了手,聲音冰冷:

  「你是何人,姓甚名誰?」

  那人慢慢地開口:「柳平。」

  王捕快罵了一句,「你就是那個哥哥?」

  直到這時,朴月才看清這個叫柳平的男人。

  三十歲上下的年紀,相貌平平,扔在人堆里毫不起眼,但那雙眼睛,即便被制住,也透著不甘和陰鷙。

  他死死盯著季驪,又掃過後面的衙役,最後目光落在了朴月身上。

  「是那個蠢貨招了?」

  柳平喘著粗氣,聲音嘶啞。

  「現在說這個,晚了。」

  季驪面無表情。

  柳平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里全是自嘲和不甘。

  「我自問算得夠細,每一步都想到了。」

  「你們……你們是怎麼發現的?」

  官府的視線,應該被那個假郎中和那隻耳墜牢牢牽住才對。

  怎麼會……

  朴月走了上去,衙役搜出了他身上那個未來得及帶走的包袱。

  裡面除了一些換洗衣物和乾糧,還有一個小巧的藥箱,和假郎中那個幾乎一模一樣。

  朴月蹲下身,打開了藥箱,裡面的藥瓶擺放得錯落有致,有幾瓶明顯使用頻繁,瓶身都帶上了包漿。

  「一個常年行醫的人,他的藥箱會有自己的習慣。」

  朴月的聲音很平,「哪一味藥最常用,會放在最順手的位置。哪一格的藥材快用完了,會留下空缺的痕跡。」


  她指了指那個假郎中的藥箱:「他的箱子太新,太整齊,沒有使用痕跡。」

  「而你的——」

  朴月的目光移到柳平的藥箱上。

  「你的箱子,才有一個醫者該有的樣子。」

  柳平的臉色變了變。

  「但你還是露了馬腳。」

  朴月的手指,輕輕划過藥箱左下角的一塊木板,那裡的顏色,比周圍木色要深一些,邊緣處還有極細的摩擦痕跡。

  朴月用鑷子一撬,打開了一個暗格,一柄短刃就露了出來,刀身窄而薄,前端做成弧形,刃口一側帶著細密倒鉤,冷光貼著燈火閃了一下。

  王捕快看得倒吸一口氣。

  「這什麼鬼東西?」

  朴月沒有伸手碰刃口,只低頭看了一眼,立馬心裡有了數。

  「這不是普通刀。」

  湖邊屍體面部創口規整,切割方向穩定,組織撕裂處卻帶著倒鉤拖拽的痕跡,尋常利刃做不到這麼快、這麼碎,又這麼統一。

  季驪盯著游醫,問道:「姓名。」

  游醫沉默。

  從藥箱的夾層里,朴月又取出一塊舊布,布里包著一枚木簪,簪頭刻著一個很淺的鶯字。

  游醫的眼神終於動了。

  朴月把木簪放在桌上,說:「柳鶯是你妹妹?」

  游醫繃緊的臉皮抽動了一下,一道細微的紋路從嘴角咧開。

  柳平看向他,眼底沒有淚,只有一片沉澱到發黑的恨。

  「她死的時候才十六歲。」

  沒人接話,朴月看著他。

  柳鶯的死不是意外,多年後提刀回來毀掉人臉,眼前這個人既是為了復仇,也是在故意誤導官府的視線,他很冷靜,冷靜的危險。

  季驪問:「陳修遠在哪?」

  柳平沒答,只笑了一下。

  季驪一把揪住他的衣襟,把人從椅子上提了起來。

  「我問你,陳修遠在哪!」

  柳平被勒得臉色發青,卻仍舊盯著季驪。

  「你們現在才問他在哪?」

  他嗓音嘶啞,「七年前,我問我妹妹在哪,你們的卷宗上只有一句,歌女溺亡。」

  季驪手背青筋暴起,朴月伸手按住他的腕骨。

  「別讓他帶著你走。」

  她聲音不高,卻很穩。

  若動手,柳平只會更沉默,朴月瞥見柳平被扼住喉嚨,視線卻死死的粘在桌上的木簪上。

  這個人不怕死,他怕的是復仇沒完成,要撬開他的嘴,不能順著恨問。

  季驪鬆了手,柳平跌回椅子,咳了兩聲。

  朴月把那柄短刃擺到他面前。

  「你殺人後毀掉面容,是為了拖慢官府確認身份的速度,所以今晚這具替身不是陳修遠,他還沒被你以屍體的方式交出來。」

  柳平抬眼看她。

  朴月繼續說:「你也不急著殺他,因為他是當年輕薄阿鶯的人,你想讓他死在最後,或者,讓他先看著同伴一個個被索命。」

  柳平的嘴角一點點沉了回去。

  朴月心中一緊,陳修遠若還活著,時間就很短,柳平已經暴露,他會選擇沉默,也可能提前安排了後手。

  朴月看向季驪,「必須立刻找到人。」

  季驪轉頭喝道:「王捕快,帶人去搜他的住處、藥鋪、車馬行,還有他們憑下的湖畔別院,挖地三尺也給我找!」

  「是!」

  王捕快剛要走,柳平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不大,卻讓門口的衙役都停了一下。

  「別院?」

  柳平抬起頭,眼睛發紅,「你們以為我會把他藏在別院?」

  朴月盯住他。

  「那在哪裡?」

  柳平看著桌上的木簪,伸手想摸,被季驪一把按住。

  他也不掙,只輕聲說:「阿鶯沉下去的地方,水草最密,她在那裡等了七年,總要有人陪她說說話。」

  季驪臉色驟變。

  朴月抓起短刃,用布包住刃柄。

  「去悲戀湖。」

  門外剛衝進來一名衙役,臉上全是汗。

  「大人!湖邊巡夜的人來報,悲戀湖中央那艘舊畫舫,不知什麼時候亮燈了!」

  柳平慢慢抬頭,笑意終於徹底露了出來。

  「晚了。」

  季驪的反應比所有人都快,在衙役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已然轉身衝出了審訊室。

  「王捕快,留下兩人看住他,其餘人,跟我去悲戀湖!」

  「是!」

  王捕快不敢耽擱,拔腿就跑,朴月緊隨其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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