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悲戀胡,湖靈索命!
可為什麼是自己,朴月拿起那枚蓮花玉佩,冰涼的觸感讓她稍微冷靜了一些。
玉佩是她醒來時就在身上的東西,是她失憶後,唯一能與過去產生關聯的物件。
現在這個關聯出現了,她與信中的「雪娘」,必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半年前的那場病,那些她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的記憶,此刻卻成了無法逾越的阻礙,將她與過去完全隔絕。
她是誰,她在這場陰謀中,又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
她將信紙重新整理好,最後一封信末尾那朵蓮花印章,再次映入她的眼帘。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個圖案。
就在這時,腦袋裡傳來一陣劇痛,仿佛腦髓被狠狠攪動,一些模糊破碎的畫面在眼前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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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月扶著桌子,臉色比紙還白,她很清楚,這些零碎的片段就是她失去的記憶,她必須儘快弄清楚自己的身份。
還沒等完全緩過來,「砰!砰!砰!」
一陣拍門聲,打斷了她。
那個力道,那個節奏,她不用聽第二遍就認出來了。
季驪。
「朴月!開門!」
他的嗓子啞了,和平常那個清朗朗的聲音完全不一樣。
「出事了!」
朴月直起身,把桌上的信箋一把攏起來,銅匣塞進柜子最底層,櫃門關上,想了想又拉開,扯了件舊襖子蓋在上面。
她的動作很快,手已經不怎麼抖了。
門板外面的拍門聲又響了三次,她深吸了一口氣,朝著院門走了過去。
拉開門閂,門外季驪一身黑色勁裝,眉頭緊鎖,英挺的臉上滿是焦急。
他看到朴月臉色蒼白,額上還有未乾的冷汗,不由得一愣,但更緊急的事讓他回過神。
「你……」
他剛想問她怎麼了,又把話咽了回去。
「別收拾了,快跟我走。城西的悲戀湖,又死人了!」
馬蹄聲在城西悲戀湖畔驟然停下。
朴月翻身下馬。
濃重的秋霧夾雜著水草腥腐味,撲面而來。
岸邊已被衙役用繩索圈起。
幾個穿著長衫的年輕書生聚在不遠處,一個個臉色煞白,瑟瑟發抖。
「季大人,朴仵作,你們可算來了。」
王捕快迎了上來,靴子上沾滿濕泥。
他指著蘆葦盪邊緣,壓低聲音:「屍體在那邊。是個書生,但臉…沒法看了。」
季驪大步跨過警戒繩,眉頭緊鎖。
「什麼叫沒法看了?」
「臉被毀了,爛成一團。」
王捕快咽了口唾沫,神色忌憚,「那群文人都在傳,是湖靈索命。」
湖靈索命?
朴月心底嗤笑了一聲。
兇手總是喜歡把罪惡推給鬼神,好掩蓋痕跡,製造恐慌。
她拎著勘查箱走到水邊,順著王捕快指的方向看去。
一具屍體半仰在淺灘的淤泥里。
他身上穿著青色暗紋的長衫,已被湖水泡得發白。
最嚇人的是死者的臉,從額頭到下巴皮肉翻卷,血肉模糊,已被利器反覆搗爛,根本看不出五官。
「這群遊學文人怎麼回事?」
季驪盯著屍體,冷聲問。
王捕快連忙說:「這幫人半個月前結伴來臨河縣遊學,租了臨湖的別院。昨晚他們喝了酒,說是死者一個人跑出來醒酒,一晚上沒回去。死者叫陳修遠。今早漁民打撈的時候,就發現人飄在水裡了。」
王捕快湊近耳邊,聲音更低了:「大人,這悲戀湖有個邪門的傳說。說是以前有苦命男女投湖殉情,每逢大霧天,湖靈就會出來遊蕩,專門毀去仇人的臉面。更要命的是……」
「說重點。」
季驪打斷他。
「是!我剛剛盤問那幾個書生,嚇唬了他們兩句,才知道他們身上背著事兒。」
王捕快指了指不遠處那幾個發抖的文人,「七年前在這湖上,有一艘畫舫傾覆。一個賣唱的少女落水,當時船上就這幾個人,硬是冷眼旁觀,沒一個人伸手拉一把,眼睜睜看著那姑娘溺死了。他們現在認定,是那姑娘化作湖靈來尋仇了!」
「荒謬。」
季驪冷哼。
朴月沒有參與他們的對話。
她戴上手套,踩進冰涼的淤泥里,蹲在屍體旁邊。
傳說再邪門,到了解剖刀下也不過是一堆蛋白質和骨骼。
死人不會說謊。
屍體上的每一道傷痕,都是兇手留下的供詞。
「王捕快,過來搭把手,把屍體翻過來平躺。」
朴月聲音清冷,沒有波瀾。
王捕快趕緊跑過去,和朴月一起將屍體擺正。
朴月湊近死者的頭部,仔細觀察骨膜和肌肉組織的切面。
皮肉確實被破壞得很徹底,但這絕不是野獸啃咬或者瘋子亂砍造成的。
「把燈籠拿近點。」
季驪提著燈籠走過來,橘黃色的光暈照亮了死者慘不忍睹的臉。
朴月用鑷子輕輕撥開翻卷的皮肉。
創緣整齊,沒有明顯的撕裂傷。
兇手下刀極穩,每一刀都準確避開了頸動脈,沒有造成噴射性出血。
切口深度一致,且走向有一種詭異的規律。
先橫著破壞了鼻骨和顴骨的皮相,再豎著劃爛了臉頰肌肉。
這根本就是一場冷靜、克制,而且極具針對性的破壞。
她又看向下頜骨邊緣,那裡有一道長約三寸的切口,切面平滑,連骨膜都被鋒利的刀刃齊齊割開。
「兇手是個用刀的行家,或者說,是個經常動刀的人。」
朴月站起身,摘下被血污浸染的手套,看向季驪:「刀口太規整了。野獸發狂是撕咬,瘋子行兇是亂剁亂砍。但這具屍體上的傷口,與其說是為了泄憤,不如說是為了刻意毀掉他的臉。」
「刻意掩蓋身份?」
季驪立刻反應過來。
「對。」
朴月點頭。
如果是仇殺,兇手大可以一刀抹脖子或者拋屍荒野,為什麼要花這麼大精力去毀掉一張臉?
毀容的唯一目的,就是不想讓人認出死者是誰。
但如果死者就是陳修遠,那幾個同伴憑藉衣著和身形一眼就能認出來,毀容的意義何在?
除非這衣服里裹著的人,根本不是陳修遠。
她必須找到能證明身份的硬性證據。
她重新蹲下,換了一副新手套,開始仔細檢查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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