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金蟬脫殼!賢良淑德的兒媳回來索命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周圍轟亂的人群也安靜了下來,季驪站在一旁,警惕地看著趙家人的反應,他發現,趙家人的神情很奇怪,有悲傷,有憤怒,但更多的竟是茫然和恐懼。
朴月忽然直起身子,季驪立刻問,「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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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月沒有回答,而是看向趙員外。
「王穎兒今年多大。」
趙員外愣了一下。
「剛過二十。」
「她平日可做重活。」
「她是大家閨秀,自小十指不沾陽春水。」
朴月點了點頭,然後她轉過身,對季驪說的,「季驪,這不是王穎兒。」
山坡上死寂了一瞬,王捕快瞪大了眼,嘴巴半張著,趙家人面面相覷,連哭聲都斷了,趙員外的臉色煞白,顫聲問道,「姑娘……你這是什麼意思。」
「這不是穎兒,還能是誰。」
朴月沒有立刻解釋,她用鑷子撥開屍體的手指,又指向屍體的下半身。
「看她的指骨。」
「指節粗大,關節處有長期勞作留下的薄繭。」
「再看尻骨,此屍尻骨輪廓肌理,骨骼粗闊厚重,骨質緊實硬朗,絕不是二十歲少女的骨相。年少女子骨體纖細柔薄,此骨成型已久,年歲至少在三十歲以上。」
「因此這具屍體,是一個年紀三十歲以上,且常年做粗活的女人。」
「她絕不是趙家少夫人王穎兒。」
季驪的目光落在棺中女屍身上,那天那場正好遮住視線的暴雨,還有喜宴上混亂到無人能細看的現場。
一條線索終於被他抓住了,季驪低聲說道:「金蟬脫殼。」
朴月抬起頭看他。
「對,王穎兒在宴會上根本沒有自盡,她利用機關,配合血漿和雨夜遮擋,製造了自盡的假象,隨後,同夥趁亂把這具事先準備好的屍體換了上去。」
王捕快後背發涼,忍不住低聲罵道,「這也太狠了……」
季驪看著棺材裡那具女屍,聲音沉了下來,「這不是一個人的復仇,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連環殺局,背後很有可能是一個由多人組成的復仇組織。」
他們借王穎兒的死,布下鬼新娘索命的迷局,然後一個接一個,向當年的仇人討還血債。
山坡上,寂靜得讓人喘不過氣。
趙家人臉上全是茫然和恐懼,趙員外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嘴裡反覆念叨著:「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他們看看棺材裡那張酷似王穎兒卻又陌生的臉,又看看面無表情的朴月,最後目光都落在了趙衛身上。
趙衛被嚇得臉色煞白,他踉蹌著後退一步,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金蟬脫殼……」
王捕快喃喃自語,只覺得後背的冷汗把衣服都浸濕了,「所以,趙家少夫人在喜宴上根本沒死,她跑了?」
季驪的目光從棺材移開,落在趙衛身上,聲音冷硬,「是去殺人了。」
這一句話,讓在場所有趙家人都打了個哆嗦。
他不再理會這些已經嚇破膽的趙家人,轉身對王捕快下令:「將棺材和屍體帶回衙門。趙家所有人,全部帶回縣衙,封鎖趙府,任何人不得進出。」
王捕快回過神來,立刻帶人上前,那些方才還氣焰囂張的趙家族人,此刻一個個垂頭喪氣,不敢再有半點反抗。
回到縣衙,天色已經擦黑。
季驪連口水都沒喝,直接進了書房。
朴月跟了進來,將一份新整理的驗屍記錄放在他桌上。
「那具女屍的勘驗完成了。」
「嗯。」
季驪頭也不抬,正在一張白紙上寫著什麼。
「除了我之前說的骨齡和勞作痕跡,她真正的死因是後腦遭重擊,一擊斃命。死亡時間大概在王穎兒『自盡』的前三四日。」
朴月的聲音平靜,「而且,我查了近期的失蹤人口報案,查無此人。」
季驪筆下一停,抬起頭:「無親無故的流民,或者是不在籍的人。」
朴月點頭:「也可能是被人利用後滅口。」
胡縣令在大堂里急得團團轉,看見季驪回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可一聽開棺驗屍的結果,整個人都傻了。
「什麼?死的不是王穎兒?那……那鬼新娘……」
「沒有鬼。」
季驪打斷他,「只有人。」
他懶得再跟胡縣令廢話,徑直走向檔案房,朴月和王捕快緊隨其後。
連夜的審閱開始了,審訊進行的並不順利。
趙員外和趙衛父子倆一問三不知,只說王穎兒嫁過來一年,溫柔賢淑,沒出過半點差錯。
只有一件事有些異樣,自打王穎兒進了趙家,趙府的僕役基本都換了一遍。
可換幾個僕役,在趙家人眼裡算不得大事,他們從沒放在心上。
府里的僕役們更是口風嚴實,無論怎麼問,都只說當晚賓客眾多,場面混亂,誰也沒看清新娘子是怎麼自盡的。
就在這時,王捕快拿著一沓泛黃的卷宗走了進來。
他滿臉疲憊,眼睛裡卻是壓不住的興奮。
「頭兒,你讓我查的,我都查到了。」
他將一摞卷宗放在桌上。
「這三名死者,張大、李二、錢五,還有趙家,我順藤摸瓜查到了幾年前的一樁舊案。」
季驪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卷宗,翻了開來。
「數年前,臨河縣有個叫『春風樓』的地方,名義上是酒樓,暗地裡做的卻是逼良為娼的勾當。」
王捕快指著卷宗上的名字,繼續說道:「他們專門拐騙那些無家可歸的寒門女子,稍有姿色就賣入煙花,姿色平平的就當丫鬟使喚,榨乾最後一點用處。」
「當年,春風樓的幕後老闆,就是城西幾個大戶,其中就有趙家。屠戶張大負責動手抓人,秀才李二負責寫假賣身契,布商錢五負責給那些被賣掉的姑娘置辦所謂的『新衣服』。」
季驪問:「後來呢?」
「後來,春風樓走水,一場大火燒得乾乾淨淨。」
王捕快翻開另一頁卷宗,「官府查驗,說是意外,死了十幾個姑娘案子就這麼結了。但實際上,那場大火之後,還有幾個姑娘活了下來,只是後來都隱姓埋名了,沒人知道她們人在哪兒。」
季驪的手指停在卷宗上一個名字上:「王穎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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