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來人,把這台子給我砸了
季驪順著朴月的話往下說:「所以,目擊者看到的『飄』過去的紅衣女鬼,很可能也是幻覺,或者是兇手故意製造的假象。」
朴月抬起頭,安靜地看著季驪。
「鬼不會留下針孔。」
「人會。」
兩人對視一眼,季驪已經確定,王穎兒的死只是開始,有人借著她的死,在臨河縣布下了一場連環殺局。
就在這時,一個衙役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上全是慌張。
「大……大人!不好了!」
季驪眉頭緊皺:「慌什麼!」
那衙役喘著粗氣,話都快說不完整了:「胡……胡縣令他,他在縣衙大堂擺了法壇,還請了城外青雲觀的道長來捉鬼!現在道長說,鬼新娘的怨氣太重,必須用黑狗血和桃木劍,才能鎮住她的魂魄!」
季驪隨即厲聲喝道:「胡鬧!」
隨後徑直往縣衙大堂走去。
縣衙大堂里烏煙瘴氣,香燭味混著劣質硃砂,嗆得人鼻腔發酸。
一個穿八卦袍的道士站在臨時搭起的法壇前,手持桃木劍,圍著香案來回踏步,嘴裡念念有詞。
胡縣令站在旁邊,滿臉緊張,手裡還攥著一把符紙。
「妖孽大膽!還不速速現形!」
道士猛地將桃木劍指向大堂門口,劍尖正對上剛踏進門的季驪。
道士一下僵住了,胡縣令也僵住了。
站在門檻前的季驪臉色冷得嚇人,他身後的王捕快和幾個衙役都下意識地往後縮了半步。
「胡縣令,這是在做什麼?」
胡縣令一個哆嗦,趕緊迎上來,擠出一點笑:「季……季捕頭,你來了。這不,城裡人心惶惶,本官也是為了安撫民心,請青雲觀的道長來做做法事,驅驅邪氣……」
「邪氣?」
季驪的目光從法壇上的黑狗血和硃砂掃過,最後落在那道士身上,「臨河縣的案子,什麼時候要靠請神問鬼來破了?」
被他這麼一看,道士手腕都軟了,桃木劍險些脫手。
季驪沒再看他,只盯著胡縣令,「大堂是審案問供的地方,不是裝神弄鬼的戲台。」
「兇手在城裡逍遙法外,你不去抓人,倒在這裡拜鬼。」
胡縣令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額上直冒冷汗。
「來人。」
季驪直接下令。
「把這些東西,全都給我撤了。」
「是!」
王捕快早就看這場面不順眼,立刻帶著人上前,那道士還想開口,就被季驪一眼給瞪了回去,他立刻閉上嘴,捲起自己的傢伙什,灰溜溜地跑了。
胡縣令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攥著符紙的手抖了兩下,最後還是慢慢鬆開,任由衙役把法壇拆了個乾淨。
季驪回到停屍房後,朴月仍站在驗屍台旁。
她抬起頭,鄭重說道:「密室行兇與鬼魂現身,都指向一個疑點。」
「王穎兒。」
「現在三名男性死者身上都有針孔,只怕要檢查王穎兒的屍身,看她的死因有沒有別的疑點。」
季驪思考片刻,點了點頭,眼睛裡全是對朴月的信任,他快步走出仵作房,去後堂找胡縣令稟告。
胡縣令正在後堂喝茶,聽到季驪要開棺驗屍,手裡的茶杯一晃,茶水灑了半盞,「季捕頭,死者為大,證據不足,怎能輕易開棺?」
季驪嚴厲說道:"正因本案疑點重重,不能漏掉任何一點線索,開棺驗屍是必要之舉。「
再三思慮之後,胡縣令還是答應了,隨後寫下了准許開棺驗屍的文書。
寫完後,胡縣令又道:「王穎兒今晚就要在城西祖墳下葬了,你快些去吧。」
季驪一句話沒再說,轉身就往停屍房走去,朴月跟在他身後,兩人騎上快馬,一路疾馳而去。
等他們趕到城西墓地時,遠遠便看到一群人圍在新挖開的墓坑旁,哀樂聲聲,紙錢被風吹得散落一地,一口黑漆棺材正被幾個壯漢用繩索緩緩吊進墓坑。
「住手!」
季驪勒住馬,一聲怒喝。
眾人被嚇了一跳,紛紛回頭,看清來人是季驪,趙家人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趙衛排開眾人走了出來,臉上滿是怒意。
「季捕頭!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們安葬家人,你也要管嗎?」
季驪翻身下馬,大步走過去,朴月緊隨其後,「我說,住手。」
季驪目光掃過那幾個還抓著繩索的壯漢。
趙衛梗著脖子,「憑什麼!我娘子已經死了,你們衙門查不出兇手,現在連讓她入土為安都不許嗎?天底下還有沒有王法了!」
季驪看著他,厲聲說道:「六扇門奉命查案,這就是王法。」
朴月走到他身邊,看向那口已經半入土的棺材。
「案情疑點重重,必須開棺,查驗遺體。」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趙衛第一個站出來反對,「不行!你們欺人太甚!人都死了,還要開棺驗屍,這是要讓我娘子死後都不得安寧!」
趙家其他人也紛紛上前,將棺材圍了起來。
「開棺是對死者的大不敬!我們絕不同意!還有什麼可查的?人就是自盡的!」
場面頓時緊張起來,季驪看著擋在面前的趙家人,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不再廢話,從懷裡取出一塊六扇門的玄鐵腰牌和胡縣令寫下的文書,高高舉起。
「六扇門辦案。」
季驪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山坡。
「奉命徹查臨河縣連環命案,所有相關人證物證,皆需聽我調遣。」
「敢有阻攔者,以妨礙公務論處,就地拿下。」
六扇門三個字一出,山坡上頓時安靜下來,那可是直屬朝廷的衙門,別說一個趙家,就是胡縣令親自來了,也得矮半截。
趙衛臉上的怒意僵住了,他張了張嘴,一個字也沒說出來,趙家那些原本氣勢洶洶的親族,也跟著往後退了一步。
季驪不再看他們,直接對那幾個拉著繩索的壯漢下令。
「拉上來,開棺。」
壯漢們不敢違抗,連忙手忙腳亂地把棺材從墓坑裡拉了上來,在趙家人憤怒又畏懼的目光中,沉重的棺蓋被撬開了。
棺材裡,王穎兒穿著鮮紅的嫁衣,靜靜地躺著,臉上的妝容精緻,唇色鮮艷,乍一看,竟不像一具已經停放了多日的屍體。
朴月面無表情地走了過去,她戴上手套,俯身檢查,她的檢查沒有受妝容和嫁衣的遮掩,從手指開始,到頸後、肩骨,一直驗到腰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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