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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傲嬌捕頭竟主動請吃飯

  臨河縣衙上下大喜,三個村子的農戶把縣衙門檻都快踩平了,送來的雞蛋和蔬菜堆滿了整個後院。

  胡縣令更是笑得合不攏嘴,直夸季驪辦事牢靠。

  季驪聽著,只是低頭喝茶,看著杯中浮沉的茶葉,朴月那張冷淡的臉,卻浮現在他腦海中。

  這個時辰,她應該還在院子裡搗藥。

  酉時,季驪來到了朴月的住處。

  他進院子時,朴月手裡的藥杵正好停住,「走吧。」

  朴月抬眼看他,「去哪?」

  「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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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驪回答得乾脆,「案子破了,牛也追回來了,縣衙後院快被雞蛋淹了,你出了力,我請你吃一頓,不過分吧。」

  這種熱鬧,朴月不太喜歡,人一多,話就多,話一多,漏洞也多。

  她聽得見,那些試探、恭維、繞彎子,卻懶得應付。

  但院門口的季驪,腰背挺得筆直,臉上還是那副不服輸的神氣,語氣卻比前幾日收斂了不少。

  這人學得倒快。

  朴月說:「我不喝酒」。

  季驪眉梢一揚,說道:「誰說請你喝酒了,臨河樓的魚做得不差,茶也一樣。」

  朴月放下藥杵,洗了手,「半個時辰。」

  季驪盯著她看了片刻,沒想到她真答應了,便轉身往外走,「夠了。」

  在臨河樓二層雅間裡,菜上得挺快。

  桌中央擺著一尾清蒸魚,熱氣正往上冒。

  季驪坐在對面,給自己倒了杯酒,順手把一盞茶推到朴月跟前。

  「真沒瞧出來,你除了會驗屍,看現場也有一套。」

  他說這話時,眼底沒了前幾日那種防備的打量,神色也認真了許多。

  朴月端起茶盞,茶香清淡,入口不澀,她對吃食沒太大要求,能入口乾淨便夠了。

  可她也知道,這頓飯不是為了魚,是季驪在給她台階,也是在給自己認錯的機會。

  驕傲的人肯低頭,已經不容易了。

  「腳印、指紋、血跡、土壤,都是證據。」

  她語氣平穩地說道:「只要細心,任何人都能發現。」

  季驪端杯的手頓了一下。

  「任何人?」

  「任何願意看的人。」

  朴月把茶盞放回桌上:「眼睛若先認定了答案,地上的痕跡就成了擺設。」


  這句話,扎的季驪很準。

  他夾魚的動作停住,片刻後才把魚肉放進自己碗裡。

  「你這是在罵我?」

  「不是。」

  朴月看著他,「陳述事實。」

  季驪被噎了一下。

  老實說,這比罵他還難聽。

  罵人尚有情緒,陳述事實是直指他的短處,他還反駁不了。

  牛棚那事,他確實是先入為主了,一個女仵作,一個來歷不明、還失憶的人,他本能地就放低了判斷。

  現在想來,丟人。

  他端起酒杯,一口飲盡,「那日是我眼拙。」

  朴月抬眼看他,這話從季驪嘴裡說出來,比縣令後院堆滿雞蛋還稀奇。

  季驪把杯子放下,輕聲說道:「你查得准,若沒有你,那七頭牛找不回來,幾個村子趕不上春耕,後頭一年的日子都要過不下去了。」

  他眉頭壓低,繼續說道:「我以前總覺得,破案就是拿人,刀快,腳程快,嘴硬的打到招供就行,現在看來,光快真不夠。」

  朴月沒有接話,她見過太多的案子,人會撒謊,屍體不會,活人會編造理由,現場不會。

  光快不夠,能說出這話,季驪已經比那些自詡明察秋毫的人強上不少了。

  「快有快的用處。」

  朴月夾起一筷子青菜,「要是沒有你抓人,推斷也只是推斷。」

  朴月會順勢再刺他兩句,季驪原本是這麼以為的,沒想到她竟替他說了句公道話,這女人是冷了些,但並不刻薄。

  心裡的那點不愉快慢慢地消失了,季驪問,「你以前學過這些?」

  夾菜的手停了一下,朴月知道他遲早會問,失憶的女仵作,驗屍手法老辣,勘察現場也不像普通衙門中人,這些事拼在一起,本就不合理,公安部、物證中心、法醫病理這些東西,她是不能說的,說了也無人信,說不定還會被當成妖異。

  她低頭喝著茶,這才回答,「記不清了,手自己會動,腦子裡…好像有東西,可要問是哪來的,答不上。」

  季驪沉默了一會兒,他不是聽不出她在迴避,但沒有再追問,每個人都有不想被人掀開的地方,他自己也有,母妃的舊案始終壓在他心裡,是絕不能碰的傷處,一提到心就會痛,既然如此,他沒有資格去逼著別人把傷口攤開。

  「那以後…有案子的話,你能不能來幫個忙?」

  朴月抬起頭,「看情況。」

  季驪皺起了眉。


  「什麼情況?」

  「看屍體,看現場,看我有沒有空。」

  「還有呢?」

  「看你態度。」

  季驪被她說的笑了出來,「行,以後我態度好些。」

  飯吃到一半,樓下有人說書,拍案聲傳了進來,說的正是臨河盜牛案,短短几日,竟被改成了季捕頭神勇無雙,夜入賭坊,一掌劈翻跛腳賊,追回耕牛救萬民。

  朴月放下了筷子,一臉嚴肅地說,「他們漏了腳印。」

  季驪差點被酒嗆到。

  「你在意這個?」

  「關鍵證據被刪了。」

  她皺起眉,很不滿地說,「沒了腳印,後面說的那些不就都是瞎猜嗎。」

  季驪忍了忍,沒忍住,最終還是笑了出來,他原以為她不在乎名聲,沒曾想她在乎的,是證據有沒有被正確的記錄,旁人聽傳聞是聽個熱鬧,她聽了半天,只覺得辦案流程不嚴謹,真是個怪人,可這怪的,卻很有意思。

  飯後是季驪結的帳,掌柜親自送他們到門口,連聲誇讚季捕頭為民除害,季驪只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朴月走在他身側,避開了掌柜的熱情目光,她不喜歡被人盯著,被感激和探究,都容易讓人放鬆警惕,活過一世的她,最清楚危險往往不在明處,越是熱鬧的地方,越容易暗藏殺手。

  出了臨河樓,街上的燈火漸漸地少了,季驪送她回小院,朴月本想說不必,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穿過長街,兩人一前一後,剛拐進小巷,周圍的聲音就忽然的低了,朴月的腳步慢了半拍,巷子裡的犬吠停了,巷口賣餛飩的老漢不見了,前面牆角那盞燈也滅得太巧。

  她手裡緊緊地攥著袖口,抬眼看向了左側的牆面,季驪卻比她更快,快速地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將人往身後一拉。

  「別動!」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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