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剛死的少奶奶,竟穿著嫁衣回來了!
「嗖」的一聲,一把飛刀貼著朴月方才站的位置飛過,釘到了她身旁的牆裡,刀身還在顫動著。
朴月後背貼上牆面,手腕被季驪握得有些疼,她沒有掙扎,疼說明她還活著,那飛刀的偏差不足兩寸,若不是季驪拉得快,現在這東西該插在她的脖子上了。
季驪鬆開她,人已追了出去,口中大喊一聲。
「站住!」
巷尾的黑影一閃就翻上了牆頭,季驪腳尖一點,緊緊地跟著追至牆下,那黑影卻借著屋脊轉進了另一條巷子,片刻後,腳步聲就遠了。
朴月沒有跟上去,她走到牆邊,看著那把飛刀,刀刃薄,開鋒利落,普通江湖混混可用不起這種刀,刀身無鏽,柄上纏著黑色絲帶,結打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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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拔出刀,低頭檢視過刀尖,指尖又捻起刀柄上的絲帶,便摸到了內側的線頭,為了看清,她退到巷口能借到光的地方,這才把絲帶翻了過來,上面繡著一個極小的字,鴻。
追出巷子後,季驪又繞了回來,他沒追上,那人身法詭異,對臨河縣的地形很是熟悉,幾個起落就把他甩開了,回到巷中時,他看見朴月還站在牆邊,低頭看著手裡的東西。
季驪走過去,看見她的指腹正摩挲著刀柄上的黑絲帶,他的聲音有些急促。
「人跑了。」
「嗯。」
朴月應了一聲,依舊看著那條絲帶。
季驪問,「你發現了什麼?」
朴月抬起手,將絲帶翻轉過來,借著光,讓他看那個繡在內側的字,鴻。
這個鴻代表著誰,季驪心裡有數,是三皇子季鴻,他那位一向以溫潤儒雅示人的三哥,封地在千里之外,手竟然伸到臨河縣來了。
他心裡騰的竄起一股火,伸手接過了刀。
「這東西,我先收著,我會去查的,回去吧。」
朴月沒再說話,跟在他身後,直到回到小院門口。
看著朴月推開門進去,背影在黑暗裡消失,季驪握著那把冰冷的飛刀,在原地站了很久,鴻,他的三哥。
季鴻,這件事,比臨河盜牛案要複雜一百倍。
——
往後又連著幾日的陰雨,這日黃昏,城西富商趙家燈火通明,正在舉辦周年祭宴,賓客滿堂,好不熱鬧。
一聲女子的尖叫,忽然從二樓的露台上傳來,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嫁入趙家剛滿一年的少夫人王穎兒,正一身刺眼的大紅嫁衣,直挺挺的站在露台欄杆邊,她手裡握著一柄短刃,刃上閃著光。
「穎兒!你瘋了!快下來!」
樓下趙家的少爺趙衛面色煞白,正衝著樓上大喊。
對丈夫的呼喊,王穎兒充耳不聞,臉上反而帶著一種詭異的笑,她看都沒看樓下的趙衛,只是舉起手裡的短刃,猛的刺向身旁一個想勸她的賓客,那賓客慘叫著捂住胳膊倒了下去。
接著,王穎兒就在所有人驚恐的注視下轉過身,面向眾人,然後把刀鋒橫在自己脖子上,用力一抹。
動作乾脆利落,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她胸前精緻的嫁衣,她身子晃了晃,就那麼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當場氣絕。
「死人了——!」
尖叫聲、哭喊聲、桌椅倒地聲混作一團,趙家瞬間亂了套,官府的人到得很快,等季驪帶著王捕快一行人趕到時,趙府前院已經擠滿了賓客,地上還倒著翻亂的酒盞和碎瓷。
胡縣令也來了,正用袖子擦著額頭的冷汗,一見到季驪,整個人鬆了口氣,連忙迎了上來。
「季捕頭,你可算來了!」
胡縣令壓低聲音,滿臉愁苦,「這……這案子你看,明擺著的,就是這王氏婦人突然發了瘋,傷人後又怕罪自盡了,咱們…儘快結案,也好安撫人心,不是?」
季驪沒接話,轉身上了二樓露台,王穎兒的屍身還停在欄杆邊,身上的大紅嫁衣被血浸透,短刃落在她手邊,刃口仍帶著血。
季驪蹲下查看傷口,又看了露台上的血跡、腳印和短刃位置。
隨後,他讓王捕快逐一記下在場賓客口供,封存短刃和王穎兒身上的嫁衣。
從眼下痕跡看,王穎兒的確是自戕。
季驪命人蓋上了白布,可她為何會在周年祭宴上穿著嫁衣,當眾傷人,又當眾自盡,這一點沒人說得清。
季驪只留下一句:「趙家所有人,今晚不得離府。」
這才帶著縣衙的人撤離趙家。
到了三更時分,一件詭異的事情發生了,負責巡夜的衙役張三打著哈欠走在柳府街上,這條街到了晚上就沒什麼人,靜得能聽見鞋底踩過青石板的聲響。
他剛拐過一個巷口,腳步就猛地停住了,前面不遠處的街角,站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穿著一身大紅的嫁衣,在清冷的月光下,那紅色看著有些發黑,她就那麼靜靜地站著,身影有些模糊,看不清臉,張三背後發涼,這大半夜的,誰家新娘子在街上亂晃。
他壯著膽子,握緊了腰間的佩刀,喝了一聲:「什麼人?」
那紅衣女子沒有應聲,緩緩地轉過身,朝他這邊過來了。
張三借著微弱的月光,看清了她的臉。
「噗通」一聲,他手裡的燈籠掉在地上,整個人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連滾帶爬地往回跑,嘴裡發出變了調的尖叫:
「鬼……鬼啊!是趙家少奶奶!她……她回來了!」
那張臉,那身嫁衣,分明就和傍晚剛死在趙家的王穎兒一模一樣。
第二天,消息就傳遍了整個臨河縣,都說趙家新娘是含冤死的,怨氣不散,化作了厲鬼,三更夜遊來索命。
一時間,縣裡人心惶惶,一到晚上,家家戶戶都門窗緊閉,連最大膽的酒鬼都不敢出門了。
衙門裡,胡縣令急得在堂上團團轉,他對著季驪嚷嚷,「流言!這絕對是流言!季捕頭,你快想想辦法,把那幾個亂傳話的抓起來打一頓!再這麼下去,臨河縣要亂套了!」
季驪坐在椅子上,臉色沉冷。
「大人,」王捕快從外面快步走進來,臉色也不太好看,「昨晚巡街的張三,現在還病在家裡說胡話呢,嘴裡就念叨著『紅衣女鬼』。我問了其他幾個昨晚當值的,都說沒看見,可縣裡……縣裡已經傳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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