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就這麼放過她了？

  剛走到大院門口，周嫂子就迎了上來：「蘭兮，咋這麼早就把孩子帶回來了？下午不上課啦？」

  邊上一個嫂子看見這情況，嘀咕了一句：「山底下就隱隱聽見吵了幾聲，這就停課了，多耽誤孩子啊。」

  小寶一看見周嫂子，鬆開姜蘭兮的手就跑了過去，一頭扎在她懷裡，悶頭掉眼淚，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其餘幾個孩子也紛紛散開，跑到自家媽面前，一個個都嚇得不輕。

  周嫂子摟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寶，心裡直發慌，抬眼看向姜蘭兮：「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把孩子們嚇成這樣？」

  姜蘭兮把山下吵架、老村長被氣暈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聽完這話，周嫂子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旁邊幾個嫂子也都氣的火冒三丈。

  「當初是他們找上門來，說村里老師不夠，還說讓孩子們多見見世面，勸咱們說山上沒必要再建一個學堂，我就不該同意。」

  幾人越說越氣，「我那時候就不同意，山上明明可以自己建學堂，憑啥非要讓孩子跑到山下念書受這份罪。」

  另一位嫂子也跟著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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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是嘛，好好的日子，偏偏要折騰這一出。」

  姜蘭兮看著一群還沒緩過神的孩子，勸了一句：「大家先彆氣了，孩子們嚇得不輕，到現在還沒有吃上飯，先讓孩子們回去吃飯吧，山下鬧出這麼大的事，遲早會有一個交代的。」

  周嫂子低頭抹了抹小寶臉上的眼淚：「行，先回家吃飯。」

  嫂子們也紛紛領著自家孩子往屋裡走，嘴裡依舊憤憤不平。

  唯有朵朵站在一旁，手裡拿著那個沾了泥點的飯盒。

  自從飯盒被人打翻之後，她就沒再說過一句話，只是垂著頭，安安靜靜站在原地。

  姜蘭兮看著心裡發酸，走上前輕聲問她：「朵朵，跟我回家吃飯好不好？」

  朵朵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小小的：「我不餓。」

  話音剛落，她的肚子卻不合時宜的「咕嚕」響了一聲。

  小姑娘臉一下子紅了，頭垂得更低，手指頭摳著飯盒邊沿。

  姜蘭兮往前走一步，伸手想去牽她。

  朵朵卻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抱緊手裡的飯盒，抬頭飛快看了她一眼。

  「我先回家了。」

  丟下這句話，她轉身就小跑著離開，小小的背影匆匆消失在小路盡頭。

  姜蘭兮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只能看著她離開的方向，輕輕嘆了一口氣。

  姜蘭兮慢慢往自己小屋走，路過菜地的時候，下意識掃了一眼菜苗，又飛快把目光挪開。

  推開屋門，正午的亮光落在屋裡。

  她走到桌邊坐下，桌上還放著之前周嫂子送來的那一碗蘿蔔條。

  視線落在碗上，剛才的畫面一下子就鑽進腦子裡。

  幾個孩子蹲在地上，撿著落在泥土裡的蘿蔔條，胡亂抹一把泥巴，就往嘴裡塞。

  姜蘭兮盯著碗，半天沒有動一下。

  外面的風一陣陣刮過來，又干又熱，吹得院子裡的土微微揚起。

  正出神的時候，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姜蘭兮抬頭看向門口，只見周嫂子端著一個粗瓷碗站在門外。

  她走進屋裡，把手裡那碗熱氣騰騰的面片湯放到桌上：「我特意給你盛了一碗，吃點吧，這回湯里放了一點肉丁，香得很，快趁熱吃。」

  姜蘭兮疑惑的問道：「你怎麼過來了？不用在家看著小寶嗎？」

  周嫂子笑了笑，伸手把碗往她跟前推了推：「是小寶催我來的，她說自己都是大孩子了，能乖乖在家吃飯，還說你臉色不好，非叫我過來瞧一瞧。」

  姜蘭兮低頭看著碗裡飄著的肉丁，下意識把碗推回去：「這還是你還是拿回去給小寶吃吧，現在糧食也少，我一會再做其它的吃就行。」

  周嫂子伸手又把碗推了回來：「叫你吃你就吃，小寶那邊我留好了，哪能缺她那一口，這放到晚上又不好了，你快吃。」

  周嫂子坐到一旁，看著她的臉色問道：「你身體咋樣，檢查結果怎麼說？」

  姜蘭兮看著冒熱氣的面片湯，笑了一下：「沒大事，就是有點低血糖，再加上營養不良。」

  周嫂子聽得一愣：「低血糖是啥毛病？」

  「說白了就是身子虛，營養跟不上，一累一慌就容易頭暈發昏，嚴重了就直接栽倒。」

  周嫂子聽完嘆了口氣：「可得好好養養。」

  「說起這事，原先我只覺得林燕就是性子彆扭一點，誰知道她這麼糊塗。」

  姜蘭兮心裡也有點膈應：「是誰抓到的林燕？」

  「是林燕自己站出來承認的，昨天溫指導員發了好大的脾氣，說要徹查到底，她沒頂住壓力自己站出來了。」

  周嫂子想了想，接著開口：「今天早上林燕回來後，逢人就說，你已經原諒她了，這事已經過去了，你就這麼放過她了？」

  姜蘭兮捏著筷子的手微微一緊，眼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怎麼可能，當時說的，這件事要上報，還有處分，她怎麼一回來就到處瞎說？」

  周嫂子聽見這話，也不由得皺起眉：「這話已經傳開了，不少家屬都信了，說你脾氣好，大事小事都不會計較，你打算咋辦？」

  姜蘭兮低頭咬了一口面片：「該咋辦就咋辦。」

  她慢慢嚼著，態度堅定：「我要是順著她的意思，裝作這事過去了，往後還不知道被要被欺負成什麼樣，這件事必須上報。」

  周嫂子看著她，輕輕點了下頭：「你心裡有數就好，你慢慢吃我回去看著小寶。」

  姜蘭兮輕輕點了點頭：「好。」

  周嫂子站起身，隨口交代了一句：「這碗你吃完先放屋裡就行，我不知道你啥時候能回來，就先把你那兩隻兔子抱我家去了。」

  「小寶受了驚嚇，我想著讓兔子陪著她玩一會兒，她睡著了，我再給你送過來。」

  「沒事，先放你家就好，我正好休息兩天。」

  周嫂子應了一聲，推門離開，熱風順著門縫飄進來，屋子裡又靜了下來。

  姜蘭兮握著筷子，在碗裡劃了兩下，把沉在底下的面片撈上來，吃完最後一口，起身打了涼水，把碗筷洗乾淨放好。

  她站在屋門口看著菜地的方向，從前只在書里看過旱年的慘狀，也聽營里嫂子們斷斷續續聊起山下收成不好，但也只是聽說過。

  直到現在她真實地看到，這旱災到底有多厲害，掌心慢慢收緊，指甲在手心壓出淺淺的月牙印。

  （還有更新耶）